我聽了青木的話,先在公寓里冷靜幾天,再去想以后應(yīng)該怎么辦。
但說是冷靜,我每天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窗簾也不拉開,眼睛呆呆地看著房間的墻壁。客廳的電視被青木修好,方便我及時了解家里的消息,可是我從那天起再也沒有開過電視,也沒有走出過房間。
青木依然每天晚上去酒吧打工,白天回來又要安慰我,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可我整顆心都懸在家人身上,根本沒有去心疼他的心情,也吃不下他精心做給我吃的飯菜。
終于有一天,當青木端著晚餐走進房間的時候,我厭惡地把臉別到一邊:“我不想吃。”
“你多少吃一點啊,”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邊,“否則身體會吃不消的。”
只聽“啪”的一聲,青木手中的碗被用力掃到了地上,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我像突然被點燃的爆竹一樣發(fā)起了脾氣:“什么身體吃不消,我現(xiàn)在哪有心情吃東西,不像你一樣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每天去打工!說什么讓我依賴你,這么多天過去你想到什么辦法了?”
青木沉默了一會兒,歉意地低下頭:“對不起妍樹,我暫時想不到什么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賺一些錢,看看能不能幫你們償還一些。”
“償還?”我頓時哭笑不得,“你知道我們家欠了多少錢么?幾百個億!你這種人就算打一輩子工連零頭也還不起的。”
“真的對不起,”青木不但沒有生我的氣,甚至用那樣自責的表情向我道歉,“我會繼續(xù)想辦法的,請你相信我。”
我想我當時一定被什么邪惡的東西附身了,竟然把所有的痛苦都轉(zhuǎn)嫁到青木身上,對他說出那么惡毒的話,可不知為什么,我就是停不下來。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我尖酸刻薄的聲音連自己聽到都感覺害怕,“說到底你只是一個外人而已,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guān)系,如果是你自己的父母你當然不會這種態(tài)度……不對,你早就沒有父母了!”
尖銳的尾音剛落,我和青木同時怔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說出這么可怕的話,還是對那么喜歡我的青木說的。慌亂中我張了張嘴巴,想對他道歉,想告訴他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痛得根本發(fā)不出聲音。
而青木只是低著頭在那里站了一會兒,然后蹲下來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凈,就沉默地走出了臥室。
等我反應(yīng)過來追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沒有人在了。我感到自己的腳傳來隱隱的痛楚,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一塊碎片扎入了我的腳心,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