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情緒激動引起劇烈的咳嗽。我咳得聲嘶力竭，像要把肺都咳出來。頭暈腦脹之際，鼻腔不可抑制的噴出血。媽媽尖叫著朝我跑來。暈倒之前，我聽到的最后一個聲音是她無力的哭腔。“瑤瑤你別睡，醒醒啊！”“醫生，護士，我女兒暈倒了，你們快來救救她。”“陸霄你趕緊來啊，該死的，工作難道比女兒還重要嗎？”我嘲笑她遠沒有自己說的那么強大，遇到問題還四處求人。可是卻睜不開眼也張不開嘴，這番話只能跟著我進了手術室。命保住了。但我的身體更孱弱了。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每次醒來，都看見媽媽鬢角又多了許多白發。她沒了讓我平攤房租是的意氣風發，也沒了帶男人回家時的萬種風情。眼里剩的，只有越來越濃的疲憊。終于有一天，她穿戴整潔的等著我，眼里恢復了說自己看開時的光芒。“瑤瑤，你爸那邊遲遲找不上匹配的骨髓，媽媽實在不忍心看你痛苦了。”“你走吧。”“這大概就是你的命，我們認了就是。”“這輩子是媽媽對不起你，年輕時候不懂事，覺得生下你讓我身體變差容貌變老，看見你就覺得厭煩。”“那時候你爸又生意失敗，我只覺得生命里全是爛攤子，一眼就是望到頭的苦難。”“可是臨走時看到你眨著葡萄似的大眼睛看我，對我喊媽媽媽媽，就一時沖動把你也帶上了。”“你不知道我剛出來就后悔了。”媽媽似是回憶起當時的心境，猝不及防笑了起來。“我一個人還能騙別人是黃花大閨女，再嫁也容易得很，但別人一聽有你這么個累贅，就都知難而退了。”那天她說了很多很多。說了自己的不容易，說了被我攪和的婚事。最后，她笑著在我臉上吻了一下，伸手扯掉我手上的針。“睡吧，睡過去就再也沒有痛苦了。”“下輩子能選的話，別再來當我女兒了。”滴滴滴的儀器聲響徹在病房。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跑進來，檢查，急救。他們圍在我身邊用盡全力。從始至終，媽媽都站在一角靜靜地看著我，神色木訥。爸爸趕來后沒好氣地問她：“怎么回事？”“明明我離開的時候瑤瑤還好好的，怎么突然突然人就沒了？”問題得不到答案，他急得要命，推搡著媽媽流出眼淚。“你說話啊？到底怎么回事？”媽媽這才好像回神，笑著回答了一句：“我把她的針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