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這是我記憶中,他們離婚后第一次心平氣和說話。以往只有每個月要撫養費那一點短暫的交集,這兩人都要大吵一架。他們似乎為了我都在刻意收斂自己的情緒。我好像,也不是沒人在乎的小可憐了。“你不是說就算真的得病也是命嗎?認命就行了,沒必要強求?!薄捌ㄔ?!”媽媽把手搓熱才上前握住了我。“我說的都是屁話,瑤瑤你千萬別聽我的。”“我根本就看不開,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一定要好好活著?!蹦茏屗H口承認這件事情可真不容易啊。爸爸離開后,媽媽承擔起照顧我的責任。以往那些舞伴多次打電話催促她“回歸正業”,都被一一拒絕。后來不耐煩了,更是直接對人破口大罵?!岸几阏f了我女兒病了,她病了!我要照顧她,你能不能有點人性別來問我了?”她吼完啪的一聲掛斷電話。窗戶上倒映出擦淚的動作。想必,是這些日子親眼目睹我的治療,讓這個女人壓力倍增。她或許也心疼我日漸消瘦的身體。決定不帶假發那天。媽媽拿著不知道從哪里買來的老式推子,仔仔細細把我稀疏的頭發剃干凈。為了陪同,她甚至把自己保養的烏黑濃密,一直視為驕傲的頭發也剃掉。我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護士就進來叫人?!霸S娉婷,血庫的血不夠用了,你待會兒去護士站抽血啊。”媽媽忙應下來?;仡^慌亂地看了我一眼就要往外走。我卻已經聽清楚,開口叫住了她?!皨?,我的血,是你輸得?”怪不得沒有半點排異反應。怪不得她的臉色日漸蒼白,體質也一天不如一天。怪不得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那一刻,我心底涌起無力和憤怒,梗起脖子跟她叫嚷?!澳阌植粣畚?,不過是個多余的拖累,死了就死了,你至于這么用心嗎?”“我小時候需要你管的時候你當撒手掌柜,現在看開了,只想平靜的接受死亡,你又多管閑事。”“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尊重我的需求,不那么自以為是讓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