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這樣平靜堅韌，他越覺得自己那天在辦公室里說的“我的人”，這三個字有多么沉重。他有責任保護她，可對于過去發生的事，他卻一片空白。水燒開了，他提著水壺灌滿了暖瓶，又給宋秋錦的杯子里倒滿了水。“早點休息，別熬太晚。”他把杯子遞給她，指腹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嗯，我知道。”宋秋錦捧著溫熱的杯子，點了點頭。她轉身準備回房，沈礪峰的目光卻落在了她房間書桌的一角。那里放著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那是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哦，護手霜。”宋秋錦舉了舉自己的手。“最近總寫字，手干得厲害。周阿姨給我的，說是老牌子，叫‘友誼’，挺好用的。”沈礪峰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友誼雪花膏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香味，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猛地鉆進他的鼻腔。梔子花的香味。“轟——”他的大腦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個模糊的畫面，帶著劇烈的頭痛，閃電般地劃過他的腦海。一個很黑的房間，什么都看不清。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幾乎讓人窒息的酒氣，還有還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是梔子花的味道。他好像躺在床上，渾身發燙，使不上一點力氣。黑暗中，有一個很輕很輕的哭聲，在壓抑地抽泣著。是個女孩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別怕”他好像聽見自己用沙啞的、完全不屬于自己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那個香味，就是從哭聲傳來的方向飄過來的“啊！”沈礪峰悶哼一聲，高大的身體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門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沈礪峰？你怎么了？”宋秋錦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杯子，上前扶住他。“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沒事。”沈礪峰甩了甩頭，那陣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推開宋秋錦的手，聲音有些發緊。“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他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宋秋錦，那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探究和震驚。宋秋錦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你你真的沒事嗎？”沈礪峰沒有回答。他腦子里一片混亂。那個畫面，那個哭聲，那些是被他遺忘的記憶？他看向宋秋錦，一個荒唐的、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那天在上海，她說的那個晚上她身上也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