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救贖7
這種前后矛盾的表現(xiàn)，讓他苦心經(jīng)營了十幾年的嚴(yán)父形象，在這一天里被自己撕了個粉碎。
門板突然被重重捶了一拳，震得屋子都在顫。
聽見沒有！滾回你房間去！
他的怒吼里帶著明顯的顫音，像是用盡全力在維持最后的尊嚴(yán)。
我很害怕，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不然我和爸爸的關(guān)系將降到冰點。
忍著恐懼又輕輕敲了下門。
門后再次傳來重重的捶門聲。
我甚至聽見了他喉嚨里溢出的、帶著哭腔的哀求。
“滾啊！
不是的，爸爸......
我貼著門板，剛要解釋，卻被爸爸暴力的打斷。
我讓你滾！聽見沒有！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著，聲音已經(jīng)完全走調(diào)，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狠狠哆嗦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這哪里還是那個威嚴(yán)的爸爸？
我愣愣地站了會，然后輕輕將手里的紙條放在地上，指尖碰到地板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地上落下幾滴眼淚。
爸爸，紙條放在地上了。求你看看吧。
我的聲音很小，但足夠他能聽到。
門后的動靜突然停了。
我紅著眼一步三回頭地走回臥室。
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爸爸的房門被猛地拉開，撞在墻上發(fā)出砰的聲響。
我坐在床邊，正默默流著眼淚——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我的門前。
接著，臥室門被打開，爸爸一臉淚痕的站在門口看著我。
他的眼睛通紅，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泛著不自然的紅色。
我從沒見他這個模樣——那個永遠(yuǎn)挺直腰板的爸爸，此刻肩膀垮塌，領(lǐng)口歪斜地敞著，看起來格外的頹廢。
并且，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紙條。
爸爸......我的眼淚還在流著，聲音怯生生地，像受到驚嚇的小貓。
爸爸見到我這模樣，突然沖過來一把將我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跳聲震耳欲聾，隔著單薄的汗衫傳來驚人的熱度。
我感覺到有溫?zé)岬囊后w滴落在我頸間——他在哭，這個從來不在別人面前示弱的男人，此刻正像個孩子一樣抽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重復(fù)著這三個字，聲音支離破碎，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耳畔。
我伸出手回抱他，像小時候爸爸對我那樣，輕輕撫摸著他的后背。
沒事的，爸爸...我輕聲說。
這個動作讓他渾身一僵，隨后更加用力地抱緊我。
我...我不是個好爸爸...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是最好的爸爸。我搖頭肯定道，“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真的嗎？他輕聲問，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像個害怕被拒絕的孩子。
真的。我肯定地回道。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他最后一絲緊繃也消散了。
在這個夏夜里，爸爸因為我簡單的一句話，好像得到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