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二月十五,大相國寺。姜書晏養了半個月的傷,跟陸朝辭磨了好久,總算能出門了。她一個人溜達到了大相國寺。其實以前她是不信神佛的,但自從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她想來求個心安。這兒是清靜地兒,香火味兒飄滿院子。寺廟的鐘聲像天籟一樣,跟著響起的誦經聲能讓人心里特平靜。姜書晏跪在棋盤邊,窗外的陽光慢慢爬到那檀木棋盤上。施主,喝茶,方丈一會兒就到。她抿著嘴接過小和尚遞來的清茶,小和尚關上門就走了。濟源大師的屋子不大,但佛經冊子一本本擺得整整齊齊。姜書晏低著頭想事兒,就聽見木門吱呀一聲。一個穿袈裟的和尚瞇著眼笑呵呵地施禮。施主可是有煩心事姜書晏垂著眼,把跟蕭珩昇的事兒簡單說了說。施主,您心里其實有答案了。她轉頭盯著棋盤,心里有點不安。嗓音啞了幾分,偏頭嘆了口氣。大師,我不懂。我不想留在京城,也不想留在王府,和離才是最好的選擇。他先是不見蹤影,然后又瞞我身份,而且……而且他可能早喜歡別人了。說到這兒,她想起那天回王府看到的。姜書晏本來是打算回王府等蕭珩昇醒了問清楚的。結果她看到了葉韻,葉韻跟王府女主人似的照顧蕭珩昇。王府的下人,連蕭珩昇的親衛都聽葉韻的。反倒是姜書晏,明明是王妃,卻跟透明人一樣。濟源大師舉手投足還是那么淡然親和,聽完她的話,還是笑瞇瞇的。施主不如看看這盤棋姜書晏垂著眼把棋盤上的棋子看了一遍。她雖然不會下棋,但從小看師父下,水平也不差。可她手里的白子就是落不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濟源大師的手指慢慢撥著佛珠,溫和的眼光里透著點不一樣。姜書晏盯了半晌,還是把白棋放回去了,端起茶又抿了一口。這棋局本來就是死局,無解。濟源大師笑了笑,手里捏著佛珠。不是無解,是有人不愿解。姜書晏聞言藏在袖里的手指微微發抖,捏了捏袖口。濟源大師的話讓她心里一顫,是誰不愿解是她嗎姜書晏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委屈。以前在青云山,他瞞我身份,我嫁進王府他又不敢認,雖然他救了我一命,但我也跟他共死了啊。我眼里心里都是他,可他醒來都七天了,連個信兒都沒有,恐怕早喜歡別人了!我姜書晏嫁不嫁人,嫁給誰都是個好姑娘,他蕭珩昇失蹤兩年,我等了他兩年,我被庶妹算計進府,不求他體貼,可他連句實話都沒有!濟源大師笑著點了點頭。屋外的施主別藏了,有什么話當面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