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得像鷹,不動聲色地掃過客廳,最后落在樓梯口的林晚身上。
“姐姐,冒昧打擾了。”司承言開口,聲音溫和,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勢。
林晚沒動,也沒請他坐,就那樣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色的居家服像一團靜止的火焰,壓抑著即將爆發的能量。
“有事?”她連客套都省了。
司承言似乎對她的態度早有預料,笑容不變,自顧自地在客廳的主位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從容。
“確實有點小事,想請姐姐幫個忙。”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地毯上看繪本的許以安:“小璇公司那邊,最近遇到點麻煩,想必姐姐也聽說了。”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接話。
司承言繼續道,語調放緩,帶著一種刻意的引導:“說起來也怪,這麻煩來得蹊蹺。有些不該外流的內部資料,莫名其妙就到了不該看到的人手里。”
他頓了頓,視線再次飄向許以安,意有所指:“聽說前幾天,安安去媽那里小住了幾天?孩子還小,好奇心重,有時候看到什么新奇的東西,隨手拿回來玩玩,也是有的。”
許以安在心里冷笑。
這是把臟水往她身上潑?
暗示她偷了林家的內部資料?
林晚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駭人。
司承言仿佛沒察覺到,依舊用那副溫和的腔調說著誅心之言。
“姐姐,我知道你對林家有怨氣。但有些事,做得太絕,對大家都沒好處。尤其是利用小孩子,傳出去對孩子名聲也不好,你說是不是?只要姐姐愿意出面澄清一下說那些資料是誤會,一切都好說。”
他這話,明著是勸解,暗地里全是威脅。
既坐實了是林晚指使,又拿許以安的名聲做要挾。
許以安攥緊了繪本的邊緣,心里那股火苗蹭蹭往上冒。
她可以忍受別人針對她,但不能容忍有人這樣顛倒黑白,還想把媽媽拖下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晚動了。
她沒有直接爆發,而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
她走到司承言面前,停下。
司承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些,似乎也察覺到了林晚狀態的不同。
眼前的林晚,眼神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殺氣。
“說完了?”
林晚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空氣都凝滯了。
司承言鏡片后的眼睛瞇了瞇:“姐姐,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
林晚輕聲重復,帶著極致的嘲諷。
下一秒,毫無預兆地,她猛地伸手,抓起了旁邊小幾上許以安剛才喝剩下的半杯水。
手腕一揚!
“嘩啦——!”
整杯水劈頭蓋臉,精準地潑在了司承言那張偽善的臉上!
水珠順著他的頭發、金絲眼鏡鏡片往下淌,將他精心打理的形象毀得一干二凈。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轉化為驚愕和難以置信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