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周招娣蹦蹦跳跳跑來找我。"禾禾老師！我姐姐姐夫回來了！你跟我去家里看看嘛，他們帶了好多好東西！"我手指頓在她發頂，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紅領巾。"老師不去啦，你快回家吃飯吧，都聞到炊煙味兒了。"沒想到在這山坳坳里，竟還能撞上許望川。周絮楠是周招娣的姐姐。我剛來支教時，點名周招娣幾乎五天缺勤四天。為了讓她復學，我多次去她家進行家訪。前五次吃閉門羹，后兩次剛開口就被她爹娘陰陽怪氣嗆回來。"女娃子讀那么多書做啥？遲早是別人家的秧苗。"我看到擺在顯眼地方的全家福。照片里那對雙胞胎兒子被夫妻倆抱在膝頭。手里攥著金鐲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而兩個女娃娃像影子般縮在后排。周招娣攥著衣角的手指發白，周絮楠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可沒過兩個月，他們竟然主動送周招娣上學。招娣背著新書包跑進教室，鉛筆盒里躺著水果糖分給同學。"這是我姐夫給的錢買的。"就連家訪，他們也不再拒絕。她爹娘嗑著瓜子笑出褶子："多虧續男有本事，勾住城里老板的魂兒。""招娣啊，你姐說了過幾日把你名字改成‘昭荻’，聽著文雅，將來釣金龜婿也體面些。"夫妻二人囑咐女兒好好跟我學，最好要考上大學。"現在那些有錢人，找小老婆都要有文化的。"原來這就是他們送女兒讀書的原因。我往好處想，也是感謝招娣的姐夫，能讓她順利上學。"早年就說生丫頭好，你偏要愁。"我走的時候，男人拍著大腿笑。"現在好了，絮楠一個月寄來的錢，頂倆兒子種一年地！""兒子啊，以后都要靠你兩個姐姐咯"自那以后，我很少再跨進周家門檻。卻沒想到，會在客服發來的周歲照里看見周絮楠。原來，那個城里老板就是許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