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己女兒都能裝出那一副模樣,想來這相夫人也是個兩面三刀。
小姐那般嬌縱刁蠻,可見夫人也壓根沒調教過她。
待上菜時,白芷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的如腳邊有針似的謹慎。
剛步入會客廳內,就聽見一陣尖銳的笑聲。
“相夫人說的這是哪里話,我這兩個兒子都是猴精,哪能跟大公子二公子比。”
“怎么比不了我那兩個小子,還只是六品閑差。你家的兩位,那都是有頭有臉了。”
說罷,兩人又是笑了起來。
白芷聽得這些話,只覺得背脊冒著冷汗。
相爺想要給兩位公子安排官職,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安排閑差,那不過就是為了避嫌。
而且說難聽的是閑差,實際是眼線都不一定。
只要抓住了某位主官的把柄,那就由那主官來提拔兩位公子。
相爺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達到自己的目的,還不用招人腹誹說他眷顧兒子。
而相夫人說的,那有頭有臉,聽得也不像是好話。
爺有貪腐案立功在身就罷了,那裴二爺為人所知的,只有那丑聞。
百姓皆知夫人過繼了裴二爺,最疼愛的就是他。
相夫人定然也有所耳聞,所以才故意說出那陰陽的話來。
只是不知道相夫人突然來訪究竟有什么目的,總不會只為了說這幾句難聽的話吧?
白芷上完了菜便在門邊外伺候著,豎起耳朵靜靜聆聽著。
桌上,山珍海味,美食飄香。
沈芳菲卻拉長著一張臉,一點動筷子的心思都沒有。
“兒媳婦,你得多吃點,把身子給養好了。你雖說年輕,但該補的也得補。”
大夫人笑著往她的碗里夾了幾塊海參。
“我這在侯府有您幫協助我處理一半事務,又沒有多操勞,有什么可補的。”
沈芳菲話雖說著,但也是將幾塊海參往嘴里送。
她平生最討厭這種假關心,直令人作嘔。
那話中帶刺,大夫人臉上僵硬,眼中忽而一變。
“事務倒是不操勞,但是你這肚子沒動靜,我這做母親的難免有些著急。”
沈芳菲臉上一紅,剛要開口又被一陣搶白。
“相夫人,你也知道咱們侯府香火不旺。”
“厲兒又查著那些得罪人的官司,說不好哪天就有個三長兩短的。”
“外頭都說裴兒沉迷女色,殊不知他也是在替我這母親分憂罷了。”
大夫人嘆息搖頭,那臉色忽而變的悲愴。
說著掏出帕子就要滴下淚來。
“外頭的閑言閑語理他作,甚至于這孩子嘛還不是得看天意。”
相夫人連聲安慰,腳下也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女兒。
沈芳菲早看透了大夫人這假模假樣的演技。
但既然自己這便宜老娘在這兒,還是不能把場面鬧得太過難看了。
“是啊,這孩子得看天意。大不了等侯爺回來,我們一塊去拜拜送子觀音。”
倆母女不停勸著,大夫人這才慢慢平息。
門外,白芷不禁心中著急。
大夫人真不愧老謀深算。
這三兩句話將只是無后的危機點明,還趁機將裴二爺沉迷女色的污名給洗了。
再讓她說下去,那黑的都成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