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葉非晚蹙眉。“你……關心我?”封卿問得遲疑。葉非晚只覺自己心中一慌,人已避開了他的注視:“李公公關心你罷了,哪天你記得給李公公加餉銀。”封卿仍望著她,下刻突然勾唇笑了下,便真是李公公關心,經由她口中說出,他也是高興的。高興的難以自已。可下瞬,他又想到什么,抿唇道:“無妨,我不累,比起前世來,現在可是輕松的多。”只有在她跟前,他方能輕松的提起所有密事。他學著將自己的一切,全都虔誠的獻與她。“前世也沒見你多煎熬。”葉非晚低聲嘀咕。封卿唇角的笑僵了下,那時他滿心不承認在意她,可是卻仍日日回府見她一眼。他最痛苦的模樣,是在她“死”后,留他一人生不如死。只有熬到再難熬下去,才能勉強宿下,可不過睡一會兒,便噩夢連連。夢里的她有時會拿著銀簪站在他面前說“我恨你”;有時會滿臉冷漠的說“你活該”,有時甚至會滿眼茫然的望著他問“你是誰?”“因為最煎熬的時候,是你不在時。”封卿低語。葉非晚怔住,直直抬頭朝著封卿看去。封卿卻沒看她,只偏頭望向一旁的角落。最初仍滿心鎮定,可被她看著,耳根竟越發的熱了起來。葉非晚抿了抿紅唇,心中的慌亂壓不下去,干脆便要轉身離開。“你去哪兒?”封卿幾乎立刻問道。“我……”葉非晚張了張嘴,“糧倉的位子都在紙上,我該回……”封卿面不改色道:“今日我命人挑了些新話本,還有街口的炒栗子,你嘗嘗。”葉非晚看向軟榻處,柔軟的絲綢墊上放著七八本話本,桌上則放著幾盤點心和一紙包炒栗子:“你不用休息?我回去也無妨……”“不用,”封卿飛快道,“再者說,我休息也慣了旁邊有人了。”葉非晚詫異,封卿疑心重,睡眠極淺,身邊有人從來都不會深眠,如今說,習慣身邊有人?“那我讓李公公……”“只要你!”封卿羞惱的打斷她。可說完心中卻止不住的酸疼,他以往將她傷成什么樣,如今她連“他愛她”都不敢信了?葉非晚靜了片刻,終一言未發走到軟榻旁坐了下來。封卿深深凝望著她,心里仍酸澀著,轉身走到案幾旁坐下。葉非晚靠在軟榻上,不得不說,封卿安排的的確妥善,話本都是如今坊間口口相傳的新本,很是吸引人,她也不覺看了進去。可時辰長了,她便聽見身側有些不對,譬如翻閱折子書頁的聲音消失了。葉非晚轉頭,封卿一手撐著額角,另一手拿著書信,容色蒼白,雙眸緊閉,本清斂風華的眉目添了幾分疲倦的溫和。他睡著了。葉非晚抿了抿唇,安靜望著,卻不知多久,門口陡然傳來一陣細微動靜。封卿皺了皺眉,卻未清醒。葉非晚起身輕聲朝門口走去,李公公正欲叩門,見門打開,忙后退半步,輕聲道:“葉姑娘,大陳使臣扶閑公子欲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