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剛過，鎮上糧場里堆滿稻谷，空氣里都是稻殼的味道。可在竹編廠里，空氣卻比火爐還熱。
“訂單一萬只竹筐，三千只水果盤！”工頭拿著合同，聲音都有些發抖。廠子里的工人們聽完，頓時炸開了鍋。
“天吶，這么多！”
“咱這點人手，編到明年都趕不出來吧？”
“廠房也不夠放??！”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周老三愁得來回踱步，胡子都快揪禿了：“亮娃，這可咋整？要不，咱退點？可退單傳出去，怕是以后再也沒客戶信任咱了?！?/p>
林亮心里早有準備。他望著那間狹小的廠房，語氣篤定：“擴廠?！?/p>
“擴廠？”眾人齊聲倒吸一口涼氣。
“對，”林亮點頭，“這訂單不是災難，是機會。擴一倍廠房，招更多工人，才跟得上未來?！?/p>
——
第二天，林亮帶著周老三去鎮里打報告，申請在河邊那塊荒地上加蓋廠房。
鎮長看完材料，皺起眉：“擴廠？你們才起步多久？這不是好高騖遠嗎？”
林亮不卑不亢：“鎮長，咱們的訂單已經到手，不是空口說。要是抓不住，錢就流到別的鎮里去?！?/p>
鎮長沉吟片刻，卻搖頭：“這事得研究，不能一拍腦袋就批?！?/p>
消息一出，鎮上議論紛紛。
“林家娃子是不是瘋了？才掙點錢，就想著擴廠！”
“要是賠了，不是把整個廠都拖垮嗎？”
更有人酸溜溜地說：“怕不是瞎貓碰死耗子，撞上運氣罷了?！?/p>
——
面對質疑，林亮心里沒有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開發區的規劃很快就會落地，鎮上將迎來一輪前所未有的機會。只要廠子擴起來，他就能搶占先機。
周老三卻有些猶豫：“亮娃，鎮里不同意，這廠還擴不擴？”
林亮望著遠處的荒地，目光冷靜：“就算鎮里暫時卡著，我們也要先動起來。搭棚子、招工人，總有辦法。”
——
很快，林亮暗暗發動人手，先在廠房旁邊臨時搭起兩排簡易竹棚，安排新人培訓。他甚至請來隔壁村幾個手藝最好的竹匠，傳授編織技巧。
“這算啥擴廠?。俊庇腥诵υ?，“不就是搭了幾個棚子嘛。”
林亮卻只是淡然一笑：“今天是棚子，明天就是廠房。只要訂單在，廠子就會長大?！?/p>
——
然而，擴廠的舉動很快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
隔壁鎮的木器廠老板跑到縣里，說林亮“亂搞生產”，怕影響出口口碑。鎮里有干部擔心責任，也開始對竹編廠的擴張指指點點。
“林亮，你這是往槍口上撞??！”工頭急得滿頭汗。
林亮卻冷靜得出奇：“有些風波，躲不過的。只要咱們把貨按時、高質量交出去，就沒人能說三道四。”
他心里明白，這是廠子第一次真正面對來自外界的壓力。而這一關，正是竹編廠能不能長大的關鍵。
——
夜里，蘇婉兒送來一壺姜茶，輕聲說：“林亮，不管別人怎么說，我信你?！?/p>
林亮望著她眼里的堅定，心頭一暖，手里捧著那壺熱茶，心里比火還要熾熱：
——風波越大，他就越要闖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