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蔞溪鎮，空氣里帶著潮濕的竹香。廠棚里的竹條堆得越來越高，走道都快被堵住了。工人們忙得滿頭大汗，竹刀和竹篾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亮站在門口，心里卻并不輕松。他清楚地意識到——廠子正迎來一個節點：訂單越來越多，光靠眼前這幾個人，根本干不完。
擴廠的決定
晚上，他把父親、幾位骨干工人聚到堂屋。桌上擺著賬本和算盤。
“大家看，這個月的訂單一共要交一千二百件。就咱現在十來號人手，得干到半夜，還不一定按時交。”
大家面面相覷。李二狗先開口：“那咋辦？再多熬幾夜唄。”
林亮搖頭：“熬夜能撐一時，撐不了長久。廠子要長遠發展，就得擴人手，還要加廠棚。”
“擴廠？”老工人趙木匠皺眉，“得花錢吶，小亮子，咱剛賺了點錢，能不能守一守？”
林亮深吸一口氣：“錢是要花的，但花得值。前世我吃過虧，守著小打小鬧，結果機會全錯過。這一次，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話一出口，眾人雖聽不懂“前世”的含義，卻被他篤定的眼神震住。
招收年輕人
第二天，林亮去鎮中學找校長。
“校長，我廠子缺人，想請學校推薦一些高年級學生，能在假期來廠里幫工，做些力氣活或學手藝。我保證不耽誤他們學業，還會付工錢。”
校長驚訝：“林亮，你還只是個學生，就想著招工擴廠了？”
林亮笑了笑：“我還是學生，但我更清楚，廠子必須走在前頭。等別人都看懂機會時，已經晚了。”
校長沉吟片刻，點頭：“好，我支持你。但有一條，你得保證不讓孩子們荒廢學業。”
林亮一口應下。
招工啟事
沒幾天，廠門口貼出一張大紅的紙：“蔞溪竹柳編織廠招工：學生假期優先，手工活，按件計酬，學徒另有補貼。”
消息一傳開，鎮上的青年紛紛趕來報名。有人是因為家里缺錢，有人是想趁假期學點手藝。廠門口熱鬧得像集市，竹篾香和人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新的畫面。
林亮挨個登記，還特意挑了一批機靈肯學的年輕人，打算重點培養。
周老三的來訪
正忙著時，周老三拄著拐杖走進來，笑呵呵道：“亮子，聽說你要擴廠，招了一群學生？這膽子，比當年的我還大。”
林亮起身相迎，恭敬地倒了杯茶：“老三叔，您才是我的老師。我只是走了另一條路。”
周老三點點頭，語重心長：“路走對了，就能越走越寬。記住，工廠不是竹篾子，綁得再緊，也會有松口的時候。得靠制度，把人心綁牢。”
林亮心頭一震，把這句話牢牢記下。
新的氣象
夜晚，廠棚擴建的木料已經送到，年輕學徒們在昏黃的煤油燈下練習削篾。笑聲、竹條斷裂的“咔嚓”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林亮站在門口，望著眼前的場景，心頭翻騰：
“這才是真正的起步。竹柳編織廠，不該只局限在蔞溪鎮，我要把它推向整個南方，甚至更遠的地方。”
遠處，青梅竹馬蘇婉兒提著一籃點心走來，笑著喊：“大老板，記得歇會兒，別光顧著操心別人啦！”
林亮回過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