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說來就來，廠棚外的竹篾堆被雨點打得啪啪作響。林亮撐著傘走進倉庫，一眼便看見幾個工人正急急忙忙把濕透的半成品往里搬。
他眉頭緊皺：“這些都淋過雨了，不能再出貨！”
李二狗愣了：“可是亮哥，外商后天就要拉走一整批，咱要是挑出這些，貨不就不夠了？”
林亮沉聲道：“寧可少賺錢，也不能壞名聲。貨出了問題，‘芒芯’這個名字就毀了。”
立下規矩
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工人召到一起。院子里，雨水還沒干透，泥地里踩得咯吱作響。
“從今天起，不合格的貨，一律不得出廠。”林亮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誰來判斷合格不合格？”有人小聲問。
林亮舉起一張新寫的紙：“我擬了十條標準：竹條要順直、柳絲要光亮、接口處不能有毛刺、受潮的一律淘汰……”
蘇婉兒在旁邊幫忙抄寫，紅墨水字跡鮮明，釘在廠房門口。
有人嘀咕：“這么嚴，能剩下幾成貨？”
林亮掃了一眼，堅定道：“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芒芯’。”
短痛與長利
果然，這一批貨淘汰了近三分之一。外商來了，臉色有些難看：“少這么多，怎么交差？”
林亮陪著笑：“這批先給您七成，其余三成，下個月補上。我寧愿耽誤點，也不敢讓您丟面子。”
外商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點了點頭：“youarehonest.ilikeit.”
車開走后，工人們圍著林亮：“亮哥，這么做虧不虧啊？”
林亮抹了一把汗，笑了笑：“眼下虧幾個錢，以后才能賺大錢。信譽比利潤更值錢。”
建立檢驗工序
為了防止再出問題，林亮又想了個新法子：把廠子分成兩道工序，一道編織，一道專門檢驗。
檢驗由幾個細心的女工負責，專門挑刺。只要發現毛病，立刻退回重做。
“這活太麻煩了。”有人抱怨。
林亮卻拍著桌子說：“麻煩，才能叫標準。‘芒芯’要走出去，就得有比別人更高的門檻。”
小小插曲
有一次，一個工人怕返工太累，偷偷把有裂紋的筐塞進大堆里。結果被蘇婉兒發現。
“亮子，你看——”她氣呼呼地把筐拎過來。
林亮當著大家的面，把筐舉起來，狠狠摔在地上：“誰再敢蒙混過關，就別在廠里干！”
全場一靜。那工人臉漲得通紅，最后咬牙認錯。
從那以后，再沒人敢糊弄。
收獲信任
一個月后，外商再次來收貨。他看著整齊的貨物，邊摸邊點頭：“verygood，芒芯neverdisappointme.”
這一句話，比厚厚的鈔票更讓林亮心里踏實。
夜談
夜深人靜，林亮坐在昏黃的燈下，翻看著記滿進貨和支出的賬本。母親送來一碗熱粥：“亮啊，你這一個月累瘦了。”
林亮笑笑：“娘，值得的。咱的‘芒芯’，要靠質量站穩腳跟。只要別人一提起，就知道是好貨，那才算成功。”
母親點頭：“那就好好干，娘和你爹永遠在這撐著。”
林亮望著外頭的夜色，心里默默許下誓言——這一世，不僅要有錢，更要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