蔞溪鎮的初夏悶熱如蒸。林亮站在廠房中央,看著堆積如山的竹料和半成品,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滾落。百萬訂單的定金已經到手,可交貨期限迫在眉睫,單憑自已這一間廠子,根本撐不下來。
工人們連日加班,眼神疲憊,良品率卻遲遲提不上來。會計賬面上那點流動資金,如同被烈日烤干的小溪,越來越見底。林亮夜不能寐,腦子里只有一個名字——周老三。
舊友再見
第二天一早,林亮推門走進周老三的竹編廠。熟悉的竹香混著煙火氣撲面而來,老工人們還在埋頭編織,場面井然。
周老三正坐在辦公桌后,抽著旱煙,見林亮進來,先是愣了愣,隨即挑眉:“小亮啊,怎么想起過來了?不是早就自已干了嗎?”
林亮深吸口氣,把訂單合同遞上去:“老三哥,這次是百萬訂單。我一個人干不下來。”
周老三盯著那一串數字,眼里閃過一抹震動,但仍舊壓著語氣:“百萬?你可別糊弄我。”
“真的。”林亮點頭,聲音堅定,“美國客戶簽的,定金已經打過來了。可是……廠子規模不夠,工人經驗有限。我想,請你一起合作。”
猶豫與試探
屋里一時安靜,只聽見外頭竹片劈開的“噼啪”聲。
周老三瞇著眼打量他:“你小子,前些年硬是從我廠里分出去,如今又回頭找我?不怕別人笑話?”
林亮苦笑:“笑話怕什么?我認得清。能完成訂單,才能走遠。咱蔞溪鎮要出名,就得靠大家。”
周老三敲了敲煙桿,沉默半晌,終于笑罵:“好小子,倒是比以前穩重了。行,我跟你拼這一票!”
合作的磨合
消息傳開,鎮上轟動。林亮和周老三把兩個廠的工人合并編組,分工明確:周老三那邊擅長大批量生產,林亮這邊負責新樣式和質量把控。
剛開始,工人們還互相看不順眼——“他們做的粗!”“你們做的慢!”——爭吵不斷。林亮和周老三幾乎天天在車間里調解。
林亮耐著性子,一遍遍示范,甚至把手都磨破,仍親自下場編織。周老三則用他一貫的老辦法,吆喝、督促,把效率提了上去。兩人分工互補,漸漸讓生產走上正軌。
重拾兄弟情
深夜的廠房燈火通明,機器與手工聲交織。周老三遞給林亮一碗茶水,咧嘴笑:“小亮,你這單要是干成了,可就是咱蔞溪鎮的光彩。”
林亮接過茶,眼神堅定:“老三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我們整個鎮子的機會。”
周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閃過欣慰:“嗯,有你的沖勁,加上我的老道,咱一定能行。”
新的起點
幾周后,第一批百萬訂單的貨物終于打包裝車,駛向港口。工人們圍在廠門口揮手,心里滿是自豪。
看著車隊漸漸遠去,林亮與周老三并肩站立。那一刻,他們都明白,這不僅是一份合同,而是讓蔞溪鎮竹編工藝走向世界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