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春天，林亮還沉浸在上市帶來的輝煌中。廠子股票在省城交易所連續拉出漲停板，媒體紛紛報道：“蔞溪小鎮少年，創造資本神話！”一時間，他成了人人敬仰的傳奇人物。
可好景不長，金融危機的陰霾逐漸籠罩國內股市。起初只是外圍市場暴跌，大家還抱有僥幸心態，可很快，資本寒流席卷而來。交易大廳的大屏幕上一片慘綠，林亮公司的股票從每股三十元，接連跌到二十、十五，最后甚至逼近十元。
“跌停！又跌停！”股民們慌亂地喊著。有人當場崩潰，哭喊：“我把全部積蓄壓在這只股票上了啊！”
林亮站在證券部的貴賓室里，望著屏幕上一串冷冰冰的數字，心臟像被針扎。他記得前世，正是這一年，很多中小股東因為跟風炒股而血本無歸。如今，這一幕再次重演，他卻成了風暴中心。
婉兒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亮仔，咱們不是還有廠子嗎？股市上的錢，畢竟只是紙面。”
林亮苦笑：“婉兒，你說得對。可這代表的不只是錢，還有信心。股價跌這么狠，客戶會懷疑，銀行會擔心，合作伙伴會搖擺。一個企業的根基，最怕的就是信任崩塌。”
消息很快傳回蔞溪，鎮上議論四起：
“聽說亮仔的股票跌了一半！”
“唉，紙上富貴啊，再厲害也扛不住股市的風浪。”
“不過亮仔廠子還在賺錢，應該能撐過去吧？”
林亮沒有自亂陣腳，他立刻召集核心團隊開會：“股票跌沒關系，但廠子不能亂。必須保證生產，保證工人工資，保證訂單交付。哪怕股市一天一個價，我們的貨車必須天天往外跑。”
他甚至動用了金融危機前剛貸下的千萬資金，一方面穩定工人工資，一方面悄悄回購部分自家股票。秘書擔憂：“董事長，現在買是不是太冒險？”
林亮搖頭：“越是大家恐慌時，越要表明態度。只要廠子在，股價遲早會漲回來。”
與此同時，周老三的處境比他更慘。周家的公司同樣上市，但外貿業務受創更重，股價從二十五一路跌到七元，幾乎跌破發行價。老三急得在廠子里摔茶杯：“都是這該死的金融風暴！要不是這破事，我早就是億萬富翁了！”
鎮上有人暗暗比較：“亮仔起碼穩住了廠子，工人照常拿錢。老三那邊可聽說拖欠工資了。”
漸漸地，工人的心也偏向林亮一邊，稱他是“穩得住的大老板”。
某天深夜，林亮一個人走在廠區的水泥路上，遠處機器轟鳴，工人們還在加班。他抬頭望著夜空，喃喃自語：“股市可以跌，財富可以縮水，但只要廠子燈火不滅，我就不會倒下。”
婉兒從背后走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輕聲道：“亮仔，我相信你。”
林亮笑了，眼里帶著堅定的光。他知道，金融危機帶來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真正的機會，也往往藏在絕望的低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