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圣旨之后,我爹見那藩王確實是一表人才,便歡天喜地為我籌備起嫁妝來了。我爹給我準備了八十抬嫁妝,每個箱子都裝得滿滿當當。許是見我興致不高,娘親過來勸慰我,「雖說是遠嫁,但你爹辭官之后,我們一家便遷去西北,倒也能團聚。更何況蕭檀確實是有德有才,倒也算是門當戶對。」我問道,「蕭檀是誰?」我娘一愣,從她這愣神當中,我才記起來,蕭檀就是那倒霉的藩王,也就是我的未婚夫婿。為了不讓我娘看出端倪,我便找了個借口,「娘,原來蕭檀就是我的未婚夫婿,定親以來我云里霧里的。當時陛下好像是喊了王爺的表字,我也沒好意思問。」我娘這才點了點頭,又囑咐了我幾句,才從我閨閣離開。禮成之后便是嫁人。我嫁人一事,自然成了整個大慶朝人人關注的盛事。畢竟世人都想看看我這災星,到底有沒有克死人的本事。有人好奇,便有人害怕。當蕭檀牽著我的手走下花轎的時候,那手心確實是一層黏膩的冷汗。我隔著紅蓋頭,看見了他那張強撐出來的笑臉,總覺著有些好笑。原來征戰西北的忠勇王,也會害怕我這災星么。可惜,我這微不足道的幾分快意,隨著新婚當夜的一聲驚呼,就霎時煙消云散了。我當不當災星無所謂,但皇帝卻犯了難。因為當日我爹求他給我找一門好親事的時候,他是拍著胸膛保證,一定讓我覓得良婿。眼下不必說良婿,就是夫婿也難找到了。我爹說朝堂上氣氛陰沉,誰也不敢出來娶我。皇帝的臉色就更難看了,畢竟這事兒要是辦不成,他可就是愧對三朝元老。所以,皇帝思索了一個月,在一日早朝之中,宣了圣旨。圣旨印了玉璽,上面同樣揮毫寫了一大段辭藻。簡而言之就是納我進宮為妃,他貴為天子,命硬到不能再硬了,就不信壓不住我的煞氣。這下我爹也慌了。畢竟要是把皇帝給克死了,那我家可就是千古罪人了。聽說滿朝文武跪了一地,一大部分臣子求皇帝收回成命,并紛紛想要求娶我為妻。那場面我想象不到,但聽我爹復述的時候,我還是覺著自己有點可悲。未曾想到,我曾最期盼的婚嫁之事,最終會是這樣滑稽可笑的場面。但皇帝心意已決,不愿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