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中央,巨大的食人魚缸已然碎裂。
玻璃碴混著血水四處蔓延。
地板上散布著數十條食人魚的尸體。
魚鰭僵硬地支棱著,浸泡在淡紅色的水洼里。
那灘血水蜿蜒流向門口,像一道惡毒的詛咒。
“陸昭妍!”
沈之權目眥欲裂,吼聲在空蕩的別墅里回蕩。
沒有回應。
他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推開聞聲趕來的保鏢。
沖進每一個房間,踹開每一扇門。
臥室、客房、女兒的房間,全都空無一人。
只有女兒房間里那個摔碎的陶瓷玩具,碎片上的水漬早已干涸,冷冷地反射著燈光。
甚至全有心無助地站在樓梯口,直到保鏢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總,夫人好像不在這兒?!?/p>
他的話激怒了沈之權。
“那就找!”
“給我掘地三尺地找!”
他揪住保鏢的領子,眼球布滿血絲。
“她肯定沒跑遠!一個斷了手瘸了腿的啞巴,能跑到哪里去!”
保鏢們四散開來,翻箱倒柜,連地下室和閣樓都沒有放過。
別墅內外一片狼藉,卻始終找不到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沈之權暴怒地一腳踹向玄關處的青瓷花瓶,古董應聲而碎,碎片迸濺。
“陸昭妍!你敢跑!你怎么敢!”
沈欣裹著睡袍,怯生生地靠近,柔聲安撫:
“哥哥,別生氣了,她走了,不是正好嗎?我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還有我們的孩子。”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你懂什么!”
沈之權猛地甩開她試圖攀附的手,語氣煩躁。
沈欣明顯被他的這個樣子嚇到。
沈之權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努力深呼吸,平復了之后才緩緩開口:
“小欣,我需要一個太太,一個擺在明面上的沈太太?!?/p>
“去幫我把陸昭妍找回來好嗎?”
他輕輕摸上沈欣的臉,動作溫柔,可猩紅的雙眼,卻讓人背后一涼。
沈欣不再說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陸昭妍的逃離,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狠狠扇在他掌控一切的自尊上。
他可以不要她,可以折磨她,甚至可以弄死她。
但絕不允許她以這種方式脫離他的掌控,消失在他的視野之外。
他走到破碎的魚缸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水,捻了捻。
血跡蜿蜒指向后門的方向。
他站起身,臉上暴怒的神色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的陰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是我?!?/p>
“動用所有關系,查所有醫院、診所、車站、碼頭……對,現在,立刻!”
“看有沒有陸家人的動向。”
吩咐完這些,他才慢慢滑落在地。
沈之權眼神掃過狼藉的客廳,煩悶讓他將領帶都要扯斷了。
沈之權想不明白,他又不會真的殺了陸昭妍。
他只是想嚇嚇她。
為什么,陸昭妍要這樣的不聽話。
沈之權沒有想出答案。
他只知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不等他喘口氣,保鏢沖了進來。
“沈總,公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