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桃彎著眼睛,喜滋滋地和太母一人一個,然后將布包里剩的四個遞給了我。我接過來,重新包好放在桌子上:明天你和太母熱一熱,一人再吃兩個。嫂子,你怎么不吃?裴小桃撇撇嘴,不太高興。我拍了拍肚子:晌午那個布莊的掌柜管飯,我吃了他三大碗,把他的臉都吃黑了。玉娘,你真有出息!嫂子,你真有出息!小桃和太母異口同聲,豎起大拇指,以我為傲。我擺手謙虛了下:還行吧,下次有機會我爭取吃四大碗。當著他們的面,自然不能表露出來,其實我內心非常焦躁。掙得太少,如今我們三個完全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裴二郎離家時,倒是說了日后的軍餉會隔兩個月寄回來一次。我有愧于他,他走的時候,身上所有的錢都留下了,還朝我揖禮托付——小妹和太母,就有勞嫂嫂在家中照看了。二郎聲音異常認真端肅,從前他可從未叫過我嫂嫂,當時我激動得臉都紅了,壓制住羞澀,也異常認真地同他回禮——定不負二叔所托。結果呢,人家前腳剛走,我就把他妹妹和太母照顧到喝西北風了。心里有愧,愈加不安,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身去了縣城。那天運氣不好,什么活計都沒找到,直到快午時,才見一家書肆在喊人抄書。抄十張才給一文錢,但是書肆的人說要求不高,字跡工整即可。我心動了,明知肚子里沒有二兩香油,還是去了。館里烏壓壓坐了十幾人,大家都在埋頭抄書,唯有我,在撓頭皮。我太高看自己了,大郎雖然教過我識字,可事實上我的字寫得歪扭七八,碰到一些生澀難懂的,面面相覷,它不認識我,我不認識它。旁邊一身穿褐色布衫的青年,正認真抄錄,我忍不住瞥了一眼,跟大郎一樣的好筆法,字跡行云流水,躍然紙上。我幽幽道——你寫得可真好。青年抬頭看我,冷不丁四目相對,他臉紅了。我意識到此舉十分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