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手提箱不大,沉甸甸塞滿了幾千張流產單。還有沙灘那天,那些男人拍下的照片。是喬茉親手放進去的。傅臨州沒有看,他怕自己看了就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他不能給自己任何心軟的可能。盡管他的手在顫抖,可他還是一點點摸到了箱子的鎖扣。這時,正在致辭的洛錦書突然提到了沈芳菲。菲菲從小就懂事,為了不給傅家丟臉,她拼盡全力去學著怎么當一個名媛。穿搭禮儀,待人接物,學歷才藝,她一個不落,從早到晚排滿了課,一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我知道,她是想給我撐腰。有時我去給她送牛奶,聽到她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我心里也難受極了。我女兒很堅強,很少會哭。可是這幾年她太累了,也太難了。我沒法幫她分擔,也沒法進去陪她。我怕我一出現,她又要套上堅強的外殼,我只能在外面陪著她哭......傅臨州正在解鎖的手頓住了。他知道,沈芳菲不是因為扛不住學習的壓力而哭。她很堅強,也很聰明,學什么都很快。她哭,是為了他們的孩子。每一次流產,她的臥室都會鎖上幾天,不讓他進。他就聽著門里的嗚咽聲,在門外站到天亮。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明明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他為什么會心痛呢是因為,那畢竟也是他的骨肉嗎他從來都刻意避開這個角度,不敢去想。但這一刻,他忽然避無可避。他手中的箱子,裝的是他五年的復仇成果,是他母親的遺愿。也是他親生骨肉的墓志銘。這樣想著,他玉白的手仿佛沾滿了鮮血。有孩子的,更多的是沈芳菲的。這樣的他,和洛錦書有區別嗎也許,他更糟糕。他的心忽然無可抑制地痛了起來。傅臨州滿臉惶惑,啪的一聲扣緊了鎖扣。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