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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皇帝,我條件反射就要跪下,但膝蓋才剛彎就被人穩穩扶住。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滿臉急切地朝我走來,當看到我懷中的小太子時,眼圈瞬間變紅,立刻就要把孩子接過來抱在自己懷里。
但小太子剛剛才經歷過逃亡,又被裴家人威脅恐嚇,十分沒有安全感,即使在昏迷中也牢牢地抱住我的脖子不愿撒手。
皇帝根本舍不得用力,當即不再強求,只是厲聲呵斥身旁人:“太醫呢,怎么還沒到?!”
那為首的太監立刻回道:“太醫馬上就到,陛下放心。”
但皇帝怎么可能放心,想到暗衛向他稟報的內容,皇帝轉而看向裴府內跪了一地的人,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而裴鈺此時正將頭深深地貼在冰涼的地磚上,根本不敢抬起。
如果仔細去看,就能發現他寬大衣袍下的身體正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恐懼。
皇帝怎么會突然到裴府?還帶著這么一隊士兵,氣勢洶洶、充滿殺氣!
他不敢抬頭,因此沒看到皇帝面對我懷中孩子時關切在意的神情。但即使如此,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難道我說的是真的?難道那個看起來狼狽落魄的小孩真的是陛下的太子?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裴鈺便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后背瞬間滲出密密麻麻地冷汗。
不!不可能!
小太子住在宮里有那么多人保護,怎么會好端端地跑到宮外。我根本沒進過宮更不可能見過小太子,怎么可能那么信誓旦旦認定那是太子!
這不可能!陛下肯定是因為別的事才忽然到裴府,那個野種才不可能是小太子!
裴鈺不愿意面對他最恐懼的可能,就這樣不斷地自欺欺人,給自己洗腦。
就在這時,皇帝陰沉的質問響起:
“裴鈺!你剛剛在做什么?”
裴鈺身體一顫,剛要開口狡辯,就被柳依依搶先。
“陛下!那葉氏和人通奸生下了野種,不貞不潔,夫君剛剛正要懲戒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呢!”
她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意識到皇帝是為何而來,還以為是陛下跟我有私情。她擺出面對裴鈺時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形象,朝皇帝告狀:
“陛下,您可千萬別被葉氏這個蕩婦給騙了!她水性楊花、輕浮放蕩,外面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奸夫,這種賤人就該跟那野種一起沉塘!”
柳依依惡狠狠地瞪著我,剛剛只差一點點,我就要被裴鈺喂下毒酒,徹底死去。只要我死了,這整個裴府就是她的天下了。
婆母和夫君本就很喜歡她,只要她稍微哄一哄,就能徹底擺脫妾室的身份,成為裴府的正室夫人!
柳依依到現在還認不清形勢,自認為就算皇帝對我有一點感情,在知道我還有其他的奸夫甚至生下野種后,必定會極其憤怒。
畢竟,有哪一個男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女人不忠!
她就是深深明白這一點,才會那么堅決地要把通奸的罪名扣死在我頭上!
但我此刻去已經失去了解釋的興致,而是有些憐憫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都這個時候了,還蠢成這樣,恐怕到時候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你說誰是野種?”皇帝更是氣極反笑,他的臉色黑沉如墨,怒不可遏。
“這是朕的太子!賤婦膽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