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姐,此事非同小可,我現在必須馬上回地府,向閻君稟報此事。”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黑無常便化成一縷輕煙,消失在空氣中。
“一個魂魄竟然能夠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倒是有趣。”
顏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旁人難以捉摸的幽光。她長舒一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煩心事,眉頭不由得輕皺。
想起閻君交給她的那一件不算棘手但很麻煩的任務,她忍不住抬手,輕輕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角。
她在這幽深的地府里面,漫無目的地飄蕩了上千年。漫長的時光并沒有讓她想起自己曾經的過往,唯有“顏洛”這個名字,是她唯一確切記得的屬于自己的記憶。
像她這種把前塵往事忘得一干二凈的鬼魂,要是去投胎轉世,怕是連孟婆湯都省了。
只是,盡管記憶一片空白,在她的心底深處卻總盤踞著一道無形的執念,如鎖鏈般牢牢縛住她,讓她不愿踏上奈何橋。
于是,她便日復一日地在這地府游蕩著。
日子如同死水一般無波無瀾地過著,直至某一日,閻君竟找到了她,交給了她一個任務,讓她前往人間,尋回地府不慎遺失的生死簿副簿,并緝拿那些趁亂逃脫至人間的惡鬼。
她一點興趣都沒有,直接就拒絕了。可是閻君偏偏拋出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誘餌,那就是她可以趁機在人間探尋自己的過去。
一直以來,她在地府里面是令眾鬼聞風喪膽的存在,便是尋常鬼差見了她,也不敢招惹。誰曾想,來到人間之后,竟陰差陽錯地附身在了這樣一個……處境微妙的凡人身上。
“叩、叩、叩——”一陣不算輕柔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幾乎不等房間內的人有所回應,那扇門便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目光投向窗邊靜立的顏洛時,非但沒有半分應有的恭敬,反而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怠慢,張口便道:“二小姐,先生和夫人在樓下,讓你現在就下去。”
“王媽。”顏洛緩緩轉過頭,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可那雙眸子里,卻結滿了冰霜,沒有絲毫暖意,“我允許你進來了嗎?”
“什么?”王媽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整個人愣了一瞬,才勉強壓下那絲詫異,恢復了往日那種帶著敷衍的口吻,“二小姐,先生和夫人可都在樓下等著呢!您要是磨磨蹭蹭一直不下去,惹得他們不高興,那后果……您自己可要掂量清楚。”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從顏洛唇齒間溢出。她看也未看,隨手抄起手邊的一個小擺件,手腕一揚,那物件便挾著一股勁風,直直朝王媽的面門飛去。
王媽全然未曾防備,直到額角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下意識伸手一摸,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黏膩,借著窗外的光線看清掌心的猩紅,才駭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見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