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丞垣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睡好了。
每次閉上眼睛,總有些破碎的光影撞進腦海——
紛飛的櫻花,林蔭道上細碎的光斑,還有一個模糊的、笑著的輪廓。
他看不清那張臉。
然后便是心悸般的痛楚,從夢境深處蔓延上來,逼得他驟然驚醒。
額間一層薄汗。
他坐起身,擰開床頭燈。
偌大的臥室空曠冷清,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蕭瀟這幾天住在這里,睡在隔壁客房。
他沒讓她進主臥——似乎潛意識里,總覺得這個空間不該有別人。
這認知讓他煩躁。
晉丞垣點了一支煙,走到落地窗前。
那條舊照熱搜引發的風波已經平息。
他的聲明讓輿論再次一面倒地唾罵曲令姿沒有底線。
他應該感到快意。
這五年來,每一次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看她沉默承受,他都有一種扭曲的釋然——為寶儀,也為自己被設計的婚姻。
可這一次,聲明發出去后,心頭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不適。
尤其是那張舊照。
雖然模糊,但櫻花道的位置,拍照的角度,甚至照片里少年抬手去接花瓣的細微動作,都和他記憶深處被塵封的角落重合。
晉丞垣試圖回憶,換來的卻是太陽穴針扎似的刺痛。
“能忘記的,就是不重要的。”
他對蕭瀟這樣說,也對自己這樣說。
可如果真不重要,為何這模糊的夢魘卻反復糾纏。
手機在寂靜中亮起,是母親發來的信息:【丞垣,令姿帶著知安走了。】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走了?
那個用盡手段嫁進晉家、汲汲營營想抓住一切的女人,就這么干脆地走了?
甚至沒再試圖用兒子來談判或挽留?
這不像她。
心里那點不適,忽然膨脹成一種莫名的焦躁。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卻驅不散那陣突如其來的煩悶。
里寫,她的獲獎作品是一篇關于城市流浪動物的深度報道,筆觸細膩,充滿悲憫與力量。
指導老師評價她:“擁有新聞人最寶貴的赤誠與勇氣。”
這兩個詞,和他認知中那個工于心計、不擇手段的曲令姿,毫無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