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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走后,我原以為作死的自由度會高一些。
結果恰恰相反。
臥室被翻了個底朝天,所有尖銳物品清除得一干二凈。
窗戶加裝了防護欄,粗鋼筋焊死在框上,連伸手出去的縫隙都沒有。
吃飯的刀叉全部換成了圓頭塑料的。
兩個看護二十四小時輪班,我去洗手間她們就站在門外計時,超過八分鐘就會敲門。
我試過用床單結繩,剛把床單從床墊上扯下來,看護已經(jīng)沖進來按住了我的手。
每次吃完藥看護都要檢查我嘴里有沒有咽下去,張嘴,抬舌頭,比安檢還嚴格。
我甚至考慮過咬舌自盡,但系統(tǒng)貼心地彈出一行提示:
咬舌死亡概率低于百分之零點三,不建議嘗試。
進度條紋絲不動,倒計時一天天往下掉。
我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對著天花板數(shù)防護欄投下的影子,盤算還有哪條路可以走。
母親大概看出了我精神狀態(tài)的惡化。
有天早上她推門進來,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整天悶在屋里也不是辦法,要不媽帶你出去逛逛?"
父親同意了她的提議,安排了司機和兩個保鏢隨行。
就這樣,我被推著輪椅進了商場。
母親挽著我的手臂,穿過一家又一家店,給我挑衣服、選首飾,拿起一條項鏈比在我脖子下面端詳半天,然后笑著說好看。
她的笑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像是怕我隨時會把東西摔掉。
我看著鏡子里的她和我,有一瞬間恍惚。
如果不是穿來的,如果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這樣的時刻大概會很溫暖。
系統(tǒng)及時彈出了任務提醒:
距離截止日還剩二十三天。
我收回視線,母親手里那條項鏈變得不再溫暖。
在我原來的世界還有我的家人在等著我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一行人走在地下停車場通道里,保鏢一左一右,司機走在前面去提車。
通道里的燈管有兩根壞了,忽明忽暗的。
一輛黑色轎車從拐角處高速沖出來,直直地朝我撞來。
保鏢的反應救了我半條命。
他猛地推開輪椅,我被甩向一側,但車頭還是擦著我的腿撞了上去。
巨大的沖擊力把我從輪椅里掀出去,整個人摔在水泥地面上,小腿傳來一聲悶響,隨后是難以抑制的劇痛。
額頭磕在停車樁上,溫熱的液體立刻糊了半張臉。
系統(tǒng)面板彈了出來,進度條跳到了九十四。
我趴在地上,疼得快失去意識,心里卻在想:
再來一下,求求了,再來一下就夠了。
但司機已經(jīng)追上了那輛車。
保鏢沖上去拉開車門把人拽了出來,駕駛座上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被按在引擎蓋上掙扎。
保鏢摘下口罩,底下是白芷助理的臉。
母親跪在我身邊,雙手捧著我滿是血的臉,渾身抖得像篩子。她回頭對保鏢說出來的話,每個字都在發(fā)顫:
"報警。然后通知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