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最后一夜，我沒有睡。
我坐在窗邊，把那扇新窗打開了一條縫，夜風帶著花園里桂花的味道飄進來。
樓下的庭院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草坪上，把整座花園照得溫溫柔柔的。
隔壁房間里有輕手輕腳的走動聲，是母親。
她大概還是不放心，每隔一會兒就走到我門口停一下，側耳聽聽里面的動靜，然后又慢慢踱回去。腳步聲一直沒停。
我靠著窗框聽了很久。
凌晨三點，所有聲音終于安靜下來。母親大概終于撐不住睡著了。
我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張紙條。不是遺書，是留給原主的話。我在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希望你這次能收獲到幸福的人生。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的家人都在等你回來。
把紙條壓回枕頭下面，我將偷偷攢下的安眠藥全部吃下，閉上眼睛。
系統面板浮現在黑暗里，倒計時跳動著，還剩最后幾分鐘。
意識消散的瞬間，我似乎看到面板上彈出一行金色的字，亮得刺眼：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一切歸于空白。
我是在一片白光里醒過來的。
陽光直直地打在臉上，刺得我瞇起眼睛。
手底下是熟悉的史努比床單，一切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我的出租屋。
手機屏幕亮著，時間顯示的是我穿書那天的第二天早晨。仿佛一切只過了一夜。
我翻身坐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腿。
沒有傷口。十根手指完完整整，手腕內側光滑干凈，連一道疤都沒有。
系統彈出了最終結算頁面。
基礎獎勵：一億元。已扣除道具消費：五千萬。實際到賬：五千萬。
我愣了一下。雖然只剩一半，但五千萬夠我躺平到下輩子了。
正要關掉面板，頁面底部忽然多了一行提示，一閃一閃的：
你有一份來自任務世界的贈禮，請查收。
我點開。
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憑空出現在手心里，小小的，覆著深藍色絲絨。
我打開盒蓋，里面躺著一條項鏈。
墜子是一顆巨大的粉色鉆石。
盒子里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卡片上的字跡一筆一畫都寫得很溫柔：
謝謝你替我承受了那些，也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回到他們身邊。這是我最喜歡的東西，送給你。
是原主寫的。
我捏著那張卡片，想起母親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哭的樣子，想起白景衡從窗臺上把我拽回來時手腕上勒出的紅印，想起父親用領帶一圈一圈纏住我手腕時膝蓋跪在血泊里的聲音。
鼻子酸了一下。
但很快我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笑了出來。
我拿起手機搜了一下粉鉆的市場行情，輸入克拉數和成色。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時候，我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估價：一億。
系統扣掉的五千萬，原主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還給了我，還多了一倍。
我躺回床上，把項鏈掛在脖子上，粉鉆墜子涼涼地貼著鎖骨。
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漬，是去年樓上漏水留下的，但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
"得，"我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這下真成小富婆了。"
系統面板最后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系統已注銷，祝你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