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便到了中秋,宮宴我是必須要去的了。
席間,皇上下了旨,封媛娘為太子良娣,擇日迎娶。
大約是為了安撫我,皇后喚我到身邊,賞了好些東西。
她拉著我的手,面上是不忍與愧疚,眼睛卻不時看向媛娘的肚子。
我與李彥成親這些年一直無所出,我知道李彥頂著許多壓力。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多么美好的愿景啊,可他是太子,我是沒有孩子的太子妃。
所以在觥籌交錯的宮宴中接受別人的議論,好像也是我的宿命。
「臣等獻上劍舞一曲,賀殿下喜。」
我坐回席間,李彥與媛娘幾乎肩貼著肩,他并沒有抬頭看我。
京中才俊流行以劍為舞,這次表演自然十分好看。
氣宇軒昂的青年,每一個都像他。
皇上在上方感慨:「爾等風采,倒讓朕想起謝卿?!?/p>
只這一句,氣氛就變了。
席間不知誰一聲嘆息,我看見李彥唇邊的笑意有短暫的消退。
我也無暇繼續觀察,因為母親喚了宮女過來。
一般來說,我母親叫我都沒什么好事,但也著實沒想到我們剛走到御花園,她便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挽星嚇得急忙攙住我:「你你怎么能打太子妃呢!」
母親只是罵我:「不中用的東西!」
我的臉頰遲鈍地痛起來,心底卻一片木然。
「當初寧愿忤逆你父親與我也要學的醫術,學到狗肚子里去了,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生你有什么用啊!」
我垂頭不語,母親又抓起我的手,仿佛換了一副面孔:
「夕月,你怎么能不爭氣呢?當初是你非要嫁給他的??!」
是啊。
當初,李彥還不是太子。
父親從不在奪嫡之爭中站隊,可我執意要嫁給李彥,便牽扯上了整個國公府。
幸好李彥贏了,我也罕見地得到了父親的一句夸獎。
母親用長長的指甲戳著我的眉心:「說話!?。磕愕降资窃趺聪氲??」
我只好道:「母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見我油鹽不進,母親氣得狠狠掐著我手臂:「不中用。」
「姜夕月,你聽好了,娘和你弟弟就指望著你,把你那清高的性子放下,別讓我們操心!」
「要是因為你失寵連累了你弟弟,我叫你好看!」
我靜靜地任由母親罵著,直到她帶著氣離開。
「你這太子妃做得,有意思嗎?」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宮裝女子緩緩走來。
「見過皇姐。」
端淑公主與李彥的關系并不怎么好,因為對我也算不上和顏悅色。
「當初我的太子弟弟跪在國公府面前求娶夕月小姐,鬧得那可是沸沸揚揚,好一段佳話。怎么,這才多久,便這樣了?」
「太子妃,看來你也不過如此?!?/p>
我微笑道:「端淑公主當年以女子身上戰場,揚言不平邊疆不成家的佳話也與臣妾不遑多讓呢?!?/p>
「可這次賑災,陛下怎么沒讓公主去?」
端淑神情微變,瞇著眼細細打量我,笑起來:「你嘴巴子比我利索,可惜也要困于后宅爭寵度日。」
我嘆氣:「沒辦法,都成親了。」
端淑看著我:「你愛他?」
我對上她明媚的鳳眼:「我愛我的夫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