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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1頁)

“趙臨淵。”

陸清秋側(cè)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從大燕起就默默站在廊柱后面的男人。

“我欠她的,你替我還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胸口還在往外涌血,整個人搖搖晃晃地轉(zhuǎn)向沈皎皎。

沈皎皎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全是驚恐。

“你要干什么?”

他伸出手,強(qiáng)硬地把沈皎皎拉進(jìn)了懷里。

他的后背對著倉庫門口涌進(jìn)來的夜風(fēng),把她整個人擋在懷里。

然后他按下了手里一直攥著的東西。

那是一只打火機(jī)。

我們搬進(jìn)婚房那天買的。

他當(dāng)時說愛琴海的風(fēng)太大,婚禮上點蠟燭總點不著,買一只防風(fēng)的。

后來蠟燭點著了,打火機(jī)他一直留著,放在書房的抽屜里。

倉庫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時候漫了一層液體。

是汽油。

沈皎皎來之前就倒好的。

火光騰起的瞬間,陸清秋把沈皎皎推出了倉庫的門。

他自己沒有出來,輪廓在火焰里一點一點地模糊下去。

最后一刻他轉(zhuǎn)過頭,隔著火,看了我一眼。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是三個字。

不是“我愛你”。

而是“好好活”。

趙臨淵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割斷了我手腕上的扎帶。

房頂?shù)臋M梁塌了,火星像雨一樣落下來。

他從后面抱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拖出了倉庫。

他的肩膀的血已經(jīng)把整件襯衫染透了,臉色白得像紙,但他死死攥著我的手。

救護(hù)車的聲音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由遠(yuǎn)及近。

我把趙臨淵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用手按住他腹部的傷口。

血很燙,燙得我的手心發(fā)麻。

“趙臨淵。”

我叫他的名字。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目光有些渙散,但還是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在這里,一直都會在這里。”

三個月后。

趙臨淵的傷好了大半,肩上的刀口拆了線,只是背上那些萬箭穿心的舊疤痕,每到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他從不跟我提那些疤的來歷,我也不問。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對方想為自己做的一切。

深秋的一個傍晚,他開車帶我去城外。

車停在一座矮山的山頂上,山下是整座城市的燈火,遠(yuǎn)處有江,江上有橋,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從后備箱拿出一只紙袋,里面是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燙手。

“上次你說想吃。”

我剝了一顆栗子放進(jìn)嘴里,是甜的。

風(fēng)吹過來,帶著秋天干爽的草木氣息。

趙臨淵站在我旁邊,傷愈之后他瘦了很多,風(fēng)衣穿在身上有些空,但脊背挺得很直。

“趙臨淵。”

“嗯。”

“你從大燕回來的時候,系統(tǒng)問你要什么代價,你是怎么答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說,用我所有,換她自由。”

山下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把那顆我沒剝開的栗子拿過去,低頭剝好,放回我手心里。

指腹有薄薄的繭,是握了一輩子刀的手。

我沒有說謝。

只是把栗子吃了。

然后把手放進(jìn)他的手心里。

這一次,換我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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