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目瞬間赤紅,強(qiáng)撐著身子站起身,目光緊盯著我:
“那黎清呢?朕的清清在哪里?”
“惡鬼!你把朕的清清藏到哪里去了,快放她出來!”
我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撫上心口:“消失了。”
方才心口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過是她留在這具身體里,最后一點(diǎn)的執(zhí)念。
散了,便再也尋不回了。
殷湛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塊。
疼得發(fā)顫,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消失?怎么會消失呢?朕的清清,不會就這么沒了的”
我陰鷙的看著他:“是你親手,把她逼沒了。”
恰在此時(shí),侍衛(wèi)捧著五具小棺槨到殿,棺木陳舊單薄。
侍衛(wèi)跪地,顫聲稟報(bào):
“陛下吩咐的幾位皇子公主的尸骨,已盡數(shù)掘出。”
“敢問陛下,當(dāng)真真當(dāng)要挫骨揚(yáng)灰?”
殷湛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倒流。
他抬眼望向那一排小小的棺木。
那是他與清清的五個(gè)孩子。
他們匆匆來這世間一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未曾說過。
他這個(gè)做父親的,剛剛竟要讓他們死都不得安寧?!
身上的劇痛。
完全及不上此刻噬心之痛的萬分之一。
悔恨如同滔天洪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都做了一些什么?
他明知清清為了這幾個(gè)孩子,日日跪在佛前祈福,長跪不起。
甚至接連失去了兩個(gè)孩子之后,只食素食,衣裳都不再做一件新的。
省下的錢財(cái)全捐去了年少時(shí)一同建立的濟(jì)民堂,只為給孩子們積福。
可他竟只覺得那是她爭寵的手段!
想起昨日,他冷著臉告訴黎清。
他們最小的孩子不小心被江婉凝摔死。
他的清清就靜靜躺在冷宮的冷榻上。
一雙眼眸死寂空洞,連淚都沒有落。
那眼神,分明早已是心死的模樣。
他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
可這位黎窈眼中盡是陌生的陰鷙與冷冽。
“她她是何時(shí)消失的?”
殷湛喉間腥甜翻涌,不等我應(yīng)聲。
便臉色慘白地喃喃自語,淚水滾落。
“是是今日嗎?”
“今日是她的生辰啊,朕準(zhǔn)備了她最愛的芙蓉酥”
“朕原本是來給她賀壽的”
可江婉凝一聽說他要踏足冷宮,眼淚便簌簌往下掉。
她柔弱的跪地,哭倒在他跟前。
說自己近日夜夜被夢魘纏身,定是黎清給她下了咒。
可她當(dāng)時(shí)明明面色紅潤,眼下沒有一絲黑青。
殷湛扭過頭,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悔意與恨意。
他一把掐住癱軟在地的江婉凝。
“你竟敢勸朕,毀了清清的軀殼!”
“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徹底身死,再也回不來?!”
“清清是最為善良的,全是你污蔑她,全是你花言巧語蒙蔽了朕!”
年少時(shí),他的太子父親竟因娶不到白月光而自盡。
母親不堪受此等之辱,緊隨其后懸梁自盡。
皇祖父遷怒于他,咬定是他命硬克父。
將自幼孱弱的他丟進(jìn)天寺,以身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