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第一次小產,是在冬天。
那天沈小舟意外跌進湖里,我想也沒想便跟著跳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灌進嘴里,我拼盡全力將他托舉到岸邊,自己卻沒了力氣。
他的小手怎么都無法把我拉上來,最后只能一邊哭一邊跑開去叫幫手。
我泡在刺骨的湖水里,凍得渾身發紫,身下隱隱傳來陣陣墜痛。
我想爬上去,可手腳早已沒了知覺,只能死死摳著岸邊的石頭。
可我等了一夜,最后等來的卻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第二天我在榻上醒來時,沈小舟支支吾吾地站在床邊,眨巴著眼睛滿臉委屈。
他說自己迷了路,怎么都找不到人來幫忙。
我信了。
直到剛剛我無意間聽到丫鬟閑聊時才知道……
原來那天他根本沒有走遠。
他躲在墻后,看著我掙扎到身下溢出的血一點點染紅湖水。
才蹦蹦跳跳地將我小產的消息送到顧婉那里去報喜。
而他胸前的那枚香囊,就是顧婉那時獎給他的。
我慘笑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真傻,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畢竟他們的戲演得太真了。
當時我小產的消息傳開后,沈肆塵連夜趕回。
他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徹夜未眠,說以后不會再讓我受這樣的苦。
哥哥守在床前,一碗碗藥親自煎好端來,發誓會幫我調養好身體。
沈小舟也日日往我房里送自己做出來的小木雕,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我以為那是最后一次,卻沒想到那只是苦難的開始。
第二次,我滿心歡喜地喝下哥哥送來的養胎藥,當晚便腹如刀絞,血崩不止。
哥哥說是我體質虛寒。
我又信了。
第三次,我跪在祠堂為沈肆塵祈福,回去的路上卻遭人行刺。
身后一股力量推了我一把,我當場血崩。
沈肆塵震怒,下令徹查,最后卻不了了之。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我都以為那是意外,只怪自己運氣不好。
我反復安慰自己,他們一定也很難過。
所以當被他們當場告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的信念頃刻間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蘇明月!」
沈肆塵見我沒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猛地拽住我的衣領,想把我拎起來。
「嘶啦」一聲,衣領被扯開,我布滿傷痕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青紫交錯的淤痕、新舊疊加的鞭傷、斷肢處正緩緩滲出血來……
皮肉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膽子小的丫鬟甚至驚恐地尖叫出聲。
看著我身上的傷,哥哥的臉色「唰」地白了下去。
沈肆塵踉蹌著倒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