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公布的那天
開學沒多久，考研成績查詢通道正式開放。
前一晚宿舍里誰都沒睡踏實，天剛亮，張揚就忍不住刷新網頁，李昂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連一向沉穩的李哲，都頻頻看向手機。我表面上還在整理圖書館的兼職記錄，手指卻一直微微發緊。
陳雪也沒發來消息，大概和我一樣，既期待又害怕。
中午吃過飯，宿舍里終于有人喊了一聲：“能查了！”
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查詢頁面，輸入證件號時，手明顯頓了一下。室友全都圍了過來，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成績一行行跳出來——
政治、英語、專業課一、專業課二……
總分赫然在目，遠超往年院線。
“過了！孫嶼你穩了！”張揚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激動得差點喊出聲。
李昂松了一大口氣：“我就知道你肯定行，這么久的苦沒白吃！”
李哲也難得露出笑容：“復試好好準備，基本沒問題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敢確信這是真的。
從大一連活下去都費勁，到現在考上研究生，像是一場漫長到不敢醒的夢。
我剛要給陳雪發消息，她的電話先打了進來，聲音帶著一點哭腔：
“孫嶼，我查到成績了……我也過了。”
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我也是。”我聲音有點啞，“我們都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她輕輕“嗯”了一聲，帶著笑意。
下午，我倆約在圖書館樓下見面。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一見我就忍不住笑：“沒想到真的能一起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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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公布的那天
“嗯。”我看著她，心里又酸又暖。
曾經我連靠近她都覺得自卑，如今我們可以朝著同一個方向繼續走下去。
室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在遠處對著我們比了個大大的加油手勢，又嘻嘻哈哈地跑開了。
我們一起練口語、梳理專業知識點、模擬面試，遇到不會的就互相講解，累了就在校園里慢慢走一會兒。她依舊會記得我腿腳怕涼，出門總帶著保溫杯；我也會提前占好舒服的座位，不讓她久等。
復試結束那天，夕陽格外好看。
陳雪走在我身邊，輕聲說：“不管結果怎么樣，這段路我都特別開心。”
我側頭看她：“會好的。”
不是安慰，是我真的相信。
那些吃過的苦、熬過的夜、互相攙扶著走過的路，從來都不會白費。
沒過多久，擬錄取名單公示。
我們兩個的名字，并排出現在同一專業的錄取欄里。
李昂當即拍板：“今晚必須大吃一頓，慶祝咱們宿舍出了個研究生，還拐了個這么好的女朋友！”
張揚起哄：“必須孫嶼請客！”
我笑著點頭：“好，我請。”
傍晚的小餐館里熱氣騰騰，室友們吵吵鬧鬧，陳雪坐在我身邊，悄悄握住我的手。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慌忙躲開，而是輕輕回握了回去。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
我終于可以不再因為腿、因為家境、因為過去而抬不起頭。
我有了并肩前行的人，有了看得見的未來，有了可以穩穩抓住的人生。
路依舊走得比別人慢一點，
但這一次，我走得堅定、安心，且充滿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