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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冬天比京市冷,但冷得很干凈。
新接手的案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光是前期梳理材料就花了兩個月。
我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團隊里五個律師輪流被我壓榨,
但每個人都干勁十足,他們眼里幾乎快要冒綠光,卻還是興致勃勃,
“媽的,干完這一票我就回國躺平。”
“干完這一票至少少奮斗五年,拼了!”
項目推進到第八個月的時候,對方終于松口,同意了我們的方案。
奇頓家族的負(fù)責(zé)人親自約我吃飯,
請我做他們的首席法律顧問,
留在英國,或者常駐香港也可以。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大本鐘,一時無言。
其實這一年里,我很少想起傅司嶼和許眠。
偶爾深夜加班累了,站在落地窗前看泰晤士河的夜景,才會忍不住想起一些往事。
傅司嶼第一次打贏官司時,
興奮地把判決書舉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許眠第一次獨立出庭前緊張得手抖,
我握住她的手說別怕,她紅著眼眶說沈然姐你真好。
可惜那些過往,好像都已經(jīng)是很久前的事了,
久到漸漸地,我也會徹底忘記。
或許時間真的能治愈一切,只要你愿意往前走。
小劉每隔一段時間會給我發(fā)消息,匯報一下國內(nèi)的情況。
消息有好有壞。
天意并購案在我留下的證據(jù)支持下,良誠所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老周接手后穩(wěn)住了局面,律所運營基本恢復(fù)正常。
不過傅司嶼的案子還沒完。
他欠了一屁股債,房子車子全賣了還不夠賠。
現(xiàn)在住在一個老舊小區(qū)的出租屋里,
沒有收入來源,靠以前攢的一點存款硬撐。
小劉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開口,
“對了沈然姐,許眠之前來找過我,問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說你換了號,沒給她。”
“還有傅司嶼,他托人打聽了好多次你在哪。我沒說。”
我握著手機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理他們。”
又過了兩個月,案子終于結(jié)清。
奇頓家族付了尾款,又追加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我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準(zhǔn)備回去看看。
飛機落地京市那天正好是立秋,梧桐葉已經(jīng)泛黃。
小劉開著他的新車來接我,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秋景,
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等紅燈時,我瞥到車窗外的那家咖啡廳還是老樣子,
就在良誠所的樓下。
從前我和傅司嶼在這里,一點點勾勒著屬于我們的藍圖,
看著小小的良誠所,一步步成長為參天大樹。
從前我和許眠在這里,我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快速在這個圈子里立足,
那天我端著一杯咖啡,朝她溫和地笑了,
“許眠,這個社會本來對女性工作者就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但法律是公平的,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武器,保護更多人的權(quán)益。”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那天許眠的眼睛很亮,我相信她是聽進去了,
可惜后面,她都忘了。
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形容消瘦,臉色慘白,
正是許久不見的許眠,
我一時愣住,
小劉透過后視鏡望向我:“沈然姐,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沒什么,走吧,只是碰見了一個故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