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賠就我賠
劉大錘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沖著喬盼橫眉毛豎眼睛,原本就是想把她嚇走。
修好了梳棉機又怎么樣?有本事的人多了!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群在廠里掛職吃空餉的蛀蟲,在他看來掛職三個月磨洋工的喬盼和那些人沒什么兩樣。
沒成想外表柔弱的喬盼非但沒被他的大嗓門嚇到,反而誠懇地向他道歉:
“您批評得是,我應該
我賠就我賠
其他組的紡織女工紛紛側目,連遠處的孫順和喬盼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齊轉頭看了過來。
鄭秋月又羞又急,頓時紅了眼睛:
“我賠就我賠!”
撂下這句話,她捂著臉就哭著跑了出去。
林清清有心想追出去安慰鄭秋月,可厲紅攔住她:
“你管她干啥!闖了禍就知道哭,丟下這個爛攤子不管,我可不給她收拾!”
林清清無奈,厲紅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她收拾這個爛攤子。
沒辦法,她們三人是一個紡織小組,月底完不成產量任務,三人都要被扣罰工資。
鄭秋月賠錢是一回事,該織的布還是得按時按量完成。
“你來干什么?!”
厲紅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一臉愁容的林清清眉頭微皺,順勢抬眼看過去,忽地眼前一亮——
那個新來的漂亮女技術員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正上手查看亂作一團的紗管。
林清清心中感嘆,這么近距離看她,感覺更精致更漂亮了,真令人羨慕!
喬盼理都不理厲紅,扭頭問林清清:
“這是怎么了?機器出故障了嗎?”
和她說話林清清莫名有些緊張,小臉一紅,使勁搖頭:
“不是,是紡紗的時候紗線斷了,沒有及時捻上,才弄成了現在這樣。”
“紗線斷了,得人工捻上?”
喬盼對紡紗的工序不太了解,虛心向林清清請教。
林清清點了點頭:
“對,不僅要捻上,還得迅速打個小結,修剪線頭,這個活兒只能人工來做。”
接頭是項技術活,不僅要求速度快,還要求“小而牢”,每年廠里都會舉辦紡織技術比賽,這就是其中一個體現紡織工技術水平的項目。
三人中鄭秋月接頭水平最高,這個相對輕松的工作環節自然就交給她來干,畢竟紗線斷頭的情況不常出現,大多數時候只需要盯著紡紗機作業就行。
喬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人順著手上雜亂的絲線一直繞到紡紗機的背后。
厲紅翻了個白眼,十分不客氣地趕人:
“又不是機器壞了,有什么好看的?耽誤我們做工的時間!”
跟過來的孫順聽到這話,臉立馬垮了下來:
“喬工好心過來幫忙,你什么態度?!”
厲紅可不是鄭秋月,她可不怕孫順,再加上本來就在鄭秋月那兒受了氣,現在一股腦都沖孫順使了出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技術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她對象呢,這就維護上了?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沒,怕不是熱臉貼冷屁股吧?”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紡織女工們都笑出聲來。
孫順鬧了一個大紅臉:
“你不要瞎說!”
厲紅冷哼一聲:
“是不是瞎說自己心里清楚,才說了一句臉就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還嘴硬呢?那句話怎么說什么來著?誰誰誰的心,路上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