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少淵抓起茶盞灌了一口。
“你太斤斤計較了?!?/p>
“我不給你中饋對牌,你就不為我付出。你哥哥正蒙圣眷,你也不替我引薦。”
“我是你夫君,你幫襯我,不是天經地義么?”
我慢慢抬起眼,看著他。
他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明明什么也沒付出,卻想要別人無條件的回報。
我忽然笑了。
“謝少淵,你要不去嫁個人吧?!?/p>
他愣?。骸澳阏f什么?”
我又重復了一遍。
“我說,你去嫁個人吧。嫁一個能替你遮風擋雨的人。有權勢有人脈,能為你解決問題的。你嫁了他,便不必再操這些心了?!?/p>
謝少淵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男子!”
“你還知道你是男子啊?!蔽叶ǘǖ乜粗?/p>
“你是侯爺,你是男人。這些事,本該是你自己去掙的。你不去掙,卻來怨我不替你討。謝少淵,你當真是
我停頓了一瞬。
“你當真是,投錯了胎。”
他被我的話激得胸口起伏,手指顫抖的指著我。
“陸引珠!這就是我為什么不喜歡你,你算計得那么清楚,可是云柔從來不會像你這樣?!?/p>
我深以為然。
葉云柔像菩薩。
只是不知葉云柔到底看上了這個賤皮子哪里,居然為她如此費心勞神。
謝少淵被我譏諷后,當晚直接宿在了外面。
晚上,我看著窗外繁星點點。
心中升起一股嫉妒。
憑什么我不是男子?
我若是男子,定然不會讓葉云柔當個外室。
我會將她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迎進門,對她很好很好。
丫鬟看我出神,以為我是為白天的事煩心。
她為我端來一碗桂花圓子。
“大娘子別傷心了,我跟你說個新鮮事。”
“宮里頭出事了。容妃娘娘和虞嬪娘娘,今日被官家降了罪?!?/p>
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冬桃忽然壓低嗓子,湊到我耳邊。
“大家都在傳,她們兩個磨鏡,被官家撞了個正著?!?/p>
我嗆住了,彎下腰,劇烈地咳起來。
冬桃不知我的震動,一面替我拍背,一面還在絮絮地往下說。
“官家可生氣了,當場就發了大火。連蓉妃娘娘和虞嬪娘娘的母家都遭了牽連,好幾房人都被貶出上京了呢。
我伏在案上,咳聲漸漸止住了。
“為什么呢?”
冬桃低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古怪,像是我問了一件天經地義不必問的事。
“這能有為什么呀?”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
“這不正常啊。”
我慢慢坐直身子。
“是啊,這不正常?!?/p>
我告訴葉云柔,自己住在侯府旁的那間茶館里。
那茶館實則暗通侯府后院花園。
她的拜帖每次送到,總能很快落進我手中。
從前,她的每一回邀約,我都不曾推拒。
可這一回,我稱了病。
七日后,拜帖再來,我仍是托病婉辭。
我隱匿在暗處。瞧見葉云柔離去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心想,就這樣漸漸疏遠吧。
葉云柔愛的是男人,還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