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氣音,過了很久才擠出一個字。
“皓。”
我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紅。
“爸,我在這,我在這。”
他一天比一天好。
從只能說一個字,到能說短句,到能勉強坐起來。
“黎薇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在辦離婚。”
父親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嘆了口氣。
“當(dāng)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娶她。”
“你從小沒了母親,我怕你受委屈,什么都順著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蒼老的疲憊。
“是我沒把好關(guān)。”
我低著頭。
“爸,對不起,是我眼瞎。”
父親搖著頭,心疼不已地摸了摸我的肩膀。
“沒關(guān)系,來得及,都來得及”
父親醒來后,公司不少高層都來探望他。
與其說是探視,不如是試探了解公司未來的掌門人會是誰。
畢竟我和黎薇的事,也已經(jīng)鬧開了。
兩天后,我推著父親到外面曬曬太陽。
走廊站著一個人。
黎薇拎著一籃水果,表情有些局促。
“爸,聽說您醒了,我來看看您。”
父親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把臉轉(zhuǎn)向一邊。
我把輪椅的剎車鎖住。
“你來干什么?”
“我來看看爸。”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低姿態(tài)。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阿皓”
她頓了一下,帶著愧疚的眼神。
“之前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爸身上發(fā)生了奇跡。”
“你看,我們現(xiàn)在還是一家三口,我們還是好好的。”
我的眼神依然冷漠。
“不必了,我堅持離婚。”
她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阿皓,我跟金正勛真的已經(jīng)斷了。”
“我給了他一千萬,把我這些年攢的積蓄都給他了,算是我報他的恩。以后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我已經(jīng)還完了。”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的積蓄?你這一年做暫代總經(jīng)理的收入?”
她點了點頭,似乎在等我的感動。
“阿皓,恩報了,債還了,以后我心里只有你。”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黎薇,你今天來認錯,不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錯了。”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
“是因為我爸醒了,你怕你的暫代總經(jīng)理位子要不保了。”
“不是”
我擺手,打斷了她。
“你和金正勛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是黎薇,我對你徹底失望了。”
我眼神冷漠。
“還有,你送給金正勛的那一千萬,是我們婚內(nèi)的共同財產(chǎn)。你未經(jīng)我同意擅自轉(zhuǎn)移,那你就凈身出戶吧。”
她終于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
“阿皓,你不能這么狠心!我為了你都做到這樣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樣!”
我指著門口的方向。
“我要你,走!”
黎薇沒有再說話。
她的眼神似乎破碎了。
但是我知道,她破的,不全是對我的感情。
至于有幾分真心,我也不想知道了。
離婚手續(xù)辦得不算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