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靜默。
良久。
是我媽說。
「算了老頭子。」
我爸冷哼一聲,頭也不回。
病房回到安靜。
謝承景松了口氣,轉頭就撞見我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眼底劃過嘲諷,冷嘲一聲。
「你都聽見了。」
「宋梔。」
「你滿意了?」
謝承景走到床頭,脫掉夾克,坐在椅子上。
「看著我被你爸奚落,看著我像條狗一樣在你爸媽面前沒有尊嚴,你是不是很爽?」
「宋梔,我承認,你生剖孩子行為是嚇到我了。」
「但這種伎倆,用過一次就夠了。」
「次數多了。」
謝承景緩慢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說。
「就沒勁了。」
「還有,」謝承景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你像剖掉的孩子,還是很不幸,出生了。」
「就在保溫箱。」
「所以,你還是我的謝太太,宋梔。」
謝承景笑起來。
我卻只覺得胸口發悶,喉嚨像是被堵住,我掙扎著想要起來,想要質問,卻被謝承景拽住了手腕。
「老婆,別硬撐了。」
「醫生說,你要靜養,還要養好長時間呢,」謝承景沒了心疼和慌亂,眼底全是輕蔑:「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
我鼻尖涌入那股腥氣,粘稠的體液就像纏在我血管里的毒,刺痛著我,讓我突然就生出力量,用力甩開了謝承景,撞翻了床頭水壺,水壺里滾燙熱水四濺,我就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謝承景臉上。
「滾!」
我喉嚨像是被刀片滾過,只是發聲,也覺得困難,還是要說。
「滾!」
「謝承景!」
「滾!」
病房動靜太大。
還在外等待的謝母一進來就看見病房滿地狼藉,水壺摔碎在地面,無數碎片落在謝承景腳下,熱水灑了一地,謝母突然就發瘋沖上來,拽起我衣領大罵。
「賤貨!」
「要不是看在你爹媽有錢!」
「要不是看在你是獨生女!」
「要不是看在你還算安分!」
「你以為我兒子愿意受你這份委屈!」
「我告訴你賤貨,」謝母拽著我用力摔在床上,抬起手就掐我手臂,掐我腿,掐我胸口,邊用我暴力邊罵:「你已經生了我們老謝家的種!」
「以后就要聽我們的聽明白沒有!」
「我告訴你!」
「你爹媽遲早要死!」
「你們宋家的東西遲早是我兒子的!」
「你要是還敢鬧!」
「我就讓你以后滾出去!」
謝母兇神惡煞,掐我皮肉,疼的我止不住抽氣,眼淚就跟著掉下來,就聽著謝承景說。
「行了。」
「等她父母來看見你這樣,又要怪我。」
「你放心吧。」
「盡是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她父母還能說什么。」
我心中一片冰涼,看著謝母和謝承景,還是覺得荒誕,還是覺得不可置信,還是不敢想象,這還是當初跪在我家門口,不顧外面風雨交加,也要求我爸爸答應我們婚事的謝承景。
這還是當初那個,跟著謝承景跪在我爸面前,和我爸發誓。
「以后,梔梔就是我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