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律師,連自己簽過的協(xié)議都想翻案。
可惜,我媽當年請的是整個江城最好的公證團隊,白紙黑字,他陳嘉木的簽名手印,一樣不少。
我回了一句:
「法庭上見,陳律師。」
這句話,是他幾天前對我說的。
現在,我原封不動還給他。
陳嘉木來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晚上下班的時候,一下樓,就看見他的車停在我公司門口。
他靠在車邊,手里夾著一根煙。
想來可笑,二十多年的交情,三年婚姻,我居然從來不知道他會抽煙。
他看見我,掐滅了煙,走過來。
「樂言。」
我沒停步,徑直往自己車那邊走。
他攔住我:
「我們談談。」
他聲音很啞,很少有這么萎靡的時候。
我繞開他:
「沒什么好談的。」
「那份協(xié)議,我不會承認的。」
他跟了上來,「樂言,你知道的,是被你媽逼的,你媽當時都那樣了,她當時身體那樣,我」
「陳嘉木。」
我停下來,看著他:
「你現在說這些話,不覺得惡心嗎?」
他愣了一下。
「你一邊睡宋清清,一邊在我媽病床前演好女婿,逼著她簽監(jiān)護權轉讓協(xié)議。現在又站在我面前,說你被她逼著簽了離婚協(xié)議?」
陳嘉木臉色白了白。
「監(jiān)護權的事,是為了保護媽。」
他辯解道:
「你當時忙著和清清她們都,顧不上媽,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斷他,「只是順便把我媽的監(jiān)護權拿到手,好用來威脅我?」
他沉默了。
我沒再看他,拉開車門,上了車,即將關門的那一刻,他猛的攔住,彎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很低:
「剛剛來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讀書時早上總愛吃學校后門早餐店賣的小籠包,喜歡搭著醋一起吃,我每次給你帶,從未忘記過。
「你每次來姨媽,痛的厲害,到了那時間,哪怕我不在你身邊,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提醒你身邊的人,讓她們提醒你吃藥。
「后來,我們結婚了,有身份了,我?guī)е阋患裔t(yī)院一家醫(yī)院的跑,把你的各種小毛病都給治好了。
「這些我都記得。我甚至記得,你半夜睡覺時,會在什么時候醒,會給你備好溫水。
「可是,我偏偏忘了,我曾經簽過一份離婚協(xié)議。
「我思考了很久,我是不是不愛你了,可是,樂言,我很清楚我依舊愛你。我只是在愛你的途中,開了一個你不可能接受的小差。」
陳嘉木的聲音很澀,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然后,丟了你。」
「樂言,離婚協(xié)議的事,我可以不再跟你爭論,但懇求你,給我再追你一次的機會。」
我關上車門,手機響了一下,我看著王律師已經搜集到的消息,不禁嘲諷的看了陳嘉木的一眼,他到底是哪來的臉,敢說出這樣的話?
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陳嘉木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我沒再回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