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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陳帆陪我去的。
遠舟說要來，我沒讓。
“你在家等消息。”我跟他說，“不管結果怎樣，媽媽都贏了?！?/p>
“媽，你會贏的?！彼Я吮摇?/p>
法庭不大，旁聽席坐了幾十個人，有記者，有親戚，還有看熱鬧的。
沈瑤坐在被告席上。
她穿著病號服，手腕上的紗布換成了新的，臉色蠟黃，看起來確實可憐。
法官宣布開庭。
我的律師站起來，陳述事實，展示證據。
親子鑒定報告原件、遠舟的出生醫學證明、我在省醫院生產的所有病歷、當年福利院的接收記錄、沈瑤在電視臺鬧事的完整視頻
一條條，一件件，清清楚楚。
沈瑤的律師試圖反駁，但奈何沒有絲毫實質性證據反駁。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鐘。
我站起來，想去洗手間補個妝，沈瑤追了上來。
“姐?！?/p>
我停住腳步，沒回頭。
“姐，求求你，撤訴吧。”
她的聲音在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去電視臺鬧，不該說你偷孩子，不該不該做那些事。”
我轉過身，看著她。
“沈瑤，你還記得十八年前，你生的那個孩子嗎？”
她愣了一下。
“你生完孩子跑了，讓人把孩子送到我家門口?！?/p>
“媽跪下來求我收養，我沒同意?！?/p>
“后來媽讓人把孩子送到我公司門口，我報了警，孩子被送去了福利院?！?/p>
“沈瑤，你知不知道，那個孩子后來怎么樣了？”
她的嘴唇在抖。
“福利院的記錄我查過，那個孩子兩歲的時候被一戶人家收養，養到十三歲，因為偷東西被退回來了?！?/p>
“然后他就在社會上混，打架，偷竊，吸毒，十五歲進了少管所，出來之后又進去，反反復復?！?/p>
沈瑤的眼淚掉下來了。
“你的親生兒子現在在哪里，是死是活，你知道嗎？”
她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
“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找過他。”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從來不關心他。你只關心自己！”
“你想認遠舟，不是因為你愛他，是因為他考了狀元?！?/p>
“你想要一個成功的兒子，來證明你的人生沒那么失敗?！?/p>
“不是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的！沈瑤，你不要再騙自己了！你騙了自己十八年，也該醒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走廊里經過的人紛紛側目。
我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十五分鐘后，法官重新開庭。
判決來得比預想的快。
沈瑤因誹謗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并處罰金五萬元，同時需要在省級媒體上公開道歉，賠償我精神損害撫慰金十萬元。
我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好，曬得人睜不開眼。
陳帆攬著我的肩：“走吧，回家?！?/p>
“嗯?！?/p>
車開到半路，遠舟打來電話：“媽，贏了嗎？”
“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詩妤的歡呼聲：“媽媽萬歲！哥哥萬歲！”
遠舟笑了一聲：“媽，我等你回來吃飯，我做了紅燒魚，雖然可能不太好吃。”
我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