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我求你見我一面。"
這是他發(fā)來的第五十一條消息。
到新城市的第三天,我開始投簡歷。
約了兩個面試,日子慢慢有了新的節(jié)奏。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蔓又來消息。
"陸時昨天又去了你們那個婚房。"
"他去干什么?"
"他找中介要了鑰匙,說想進去看看。中介說房子已經(jīng)在重新掛牌了,他說就看一眼。"
"然后呢?"
"他進去之后待了兩個小時。"
我放下筷子。
"他跟我說,推開門的時候愣住了。"
"為什么?"
"他說他不知道你把那個房子裝修成了那樣。客廳的墻是奶白色的,臥室的窗簾是你最喜歡的霧藍色。書房有一整面墻的書架,你自己畫的圖紙讓木工做的。"
"廚房的瓷磚是你一塊一塊挑的,陽臺上還留著你種的薄荷。"
"他說他從來沒去看過。四個月,你一個人裝修了四個月,他一次都沒去。"
我記得那四個月。
每個周末去工地盯進度,選材料,跟工人溝通。
我發(fā)過三次照片給他,問他意見。
第一次他說"你決定就行"。
第二次他說"都好看"。
第三次他沒回。
后來我就不發(fā)了。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在書房抽屜里找到了一個本子。"
"什么本子?"
"你的裝修日記。你每天記了做了什么,花了多少錢,遇到了什么問題。最后一頁寫著一句話。"
我記得那句話。
"他說你寫的是:希望他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會喜歡。"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他看完那句話在書房坐了很久沒出來。"
"蘇蔓。"
"嗯?"
"他第一次走進那個房子,是在我退掉之后。"
"我知道。"
"那個房子我裝修了四個月,他一次沒來。但溫檸一句話,他就想把客廳的墻換成暖灰色。"
蘇蔓嘆了口氣。
"你真不打算給他機會?"
"我給了他五年。"
下午,陸時發(fā)來一條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五個冰箱貼擺在桌上,旁邊是我留的那張紙條。
下面配了一行字:"我數(shù)了一下。五年,五個冰箱貼。溫檸的禮物清單我也列了,三十七樣。"
他終于數(shù)了。
戀愛五年,他第一次認真數(shù)一個跟我有關(guān)的數(shù)字。
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坐在床上,還是忍不住打開他的對話框。
最新的消息,今晚八點發(fā)的。
"江予,我今天把溫檸的東西從家里全收走了。帆布鞋,外套,馬克杯,口紅,全部。"
"我還取消了北海道的訂單。"
"那條定制項鏈,我也跟溫檸要回來了。"
我看著最后一條。
他要回了項鏈。
但那條項鏈本來就不該送出去。
就像那些"下次",本來就不該說出口。
我打了幾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發(fā)了。
"你要回來了?"
他秒回:"要回來了。江予,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打了兩個字。
"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