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我說得很簡潔。
五歲女兒,在幼兒園被老師長期毆打,身上有多處傷痕。有醫院診斷報告,有現場錄音,請求出警。
接線員問了地址,說十五分鐘內到。
我沒有回幼兒園。
我讓警察直接來醫院停車場。
等人的時候,朵朵靠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眉頭皺著,連睡著都不安穩。
我坐在前座,沒動。
手機震了。
程越的電話。
我沒接。
又震了。
還是他。
我按了靜音。
第三次,是微信。
程越:“林晚,你鬧夠了嗎?你把朵朵帶走,法律上講這叫搶奪撫養權。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把孩子送回來。“
我沒回。
第四條消息:“我已經讓律師準備材料了。你今天在幼兒園推搡蘇老師的行為,我全程有人錄像。再加上你現在拒不歸還孩子,足夠法官認定你情緒失控、行為過激。你自己想清楚?!?/p>
我看完這條消息,反倒笑了一下。
他有人錄像。
在幼兒園提前安排了人錄像。
誰會在接孩子的時候安排人全程錄像?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今天會出事。
因為今天的事,就是他安排的。
一輛警車開進了停車場。
兩個警察下來,一男一女。
我下車,把情況從頭說了一遍。
朵朵被輕輕叫醒了,女警蹲下來,用很溫柔的聲音問她:“朵朵,能讓阿姨看看你的手嗎?“
朵朵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
她慢慢伸出手。
女警看到那圈淤青的時候,眼睛瞇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有診斷報告嗎?“
我把醫院的報告遞過去,又把錄音打開,放給他們聽。
蘇薇的聲音在停車場里回蕩:“不打不成器。“
男警聽完錄音,和女警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需要去幼兒園調取監控?!澳芯f。
我點頭。
“如果監控能證實你說的情況,我們會依法處理?!?/p>
我們三輛車——我的車、警車,往幼兒園開。
到的時候,幼兒園已經放完學了,大門半關著,里面燈還亮著。
門衛看到警車,愣了一下,趕緊開了門。
周園長迎出來,臉色一變再變。
“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男警亮了證件:“接到報警,需要調取你們園區的監控錄像,配合調查?!?/p>
周園長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身后看了一眼——蘇薇站在走廊盡頭,臉色發白。
旁邊,站著程越。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報警。更沒想到我會帶著警察殺回來。
他的表情終于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