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衡放下書,緩緩抬眸,盯著我瞧了一會兒。
「確實漂亮。」
我低著頭,臉頰發(fā)燙,還以為他在夸我。
可他話鋒一轉(zhuǎn),如當頭冷水潑來:「但以色侍人,非正妻之道。」
后來我才明白,出身不好卻長得好的女子,是世家子弟避之不及的婚配對象。
不僅沒有助力,還有損清譽,害人擔了好色的名聲。
宴衡也是不情愿的。
他聽從母命,倉促地娶了我,沒有三書六禮,也無親友見證,僅僅關(guān)起門來擺了桌席,就算禮成。
成婚后,他鮮少帶我應酬。
前世,出了那樁烏龍后,更是連門也不讓我出了。
我窩囊了一輩子,積郁成疾,撒手人寰。
臨終時,我迷迷糊糊,想起那年被人當成未出閣姑娘看中,竟是此生中唯一被人喜歡的機會。
我心生不甘,抓著宴衡不放,和他說了狠話。
「宴衡,當年人人都說我高攀。可如今看來,就算沒有你,我恐怕也嫁得不差吧。」
見他面色慘白,我才痛快,咽了那口氣。
可再睜眼,又見到了他。
心頭有點發(fā)悶。
3
「我們這叫相敬如賓。」
宴衡坐下了,拉起我的手,用帕子按住指尖。
他竟然注意到了那點傷。
我怔了怔,下意識想抽回手,可他握得緊。
「你們方才在說什么?」
「哥哥,我想讓嫂嫂陪我去相看郎君。為了我的終身大事,你一定會答應吧?」
我等著他的回答。
前世他說「去吧」,很隨意,不把小事放心上。
可這一回,他說:「不行。」
我愣住。
宴衡握緊了我的手,冷著聲道:「要去你自己去,不要帶上她。」
宴云不可置信:「你?你讓我自己去?」
宴衡淡定地點點頭。
「你真要帶上她去,人家還能看上你?」
這話讓宴云氣得跳腳了。
「哥,你未免過于迷戀嫂嫂了吧。人家是寧安侯府的世子,難不成還能看上有夫之婦?」
宴衡微微瞇眼,呼吸沉了下來。
「那種人,誰知道呢?」
我心里亂成一團。
他絕對重生了,
他在防容沉。
「哥,你怎么不講理?我一個人怎么去啊!」
「那就別去了。」宴衡語氣干脆,「寧安侯府門第太高,與你也不般配。」
「你!」宴云氣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見他都沒機會呢!人家好不容易才答應遠遠看一眼……萬一看上我了呢?」
「萬一?」宴衡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氣笑了,「恐怕是早就看上了。」
宴云不好意思,輕咳了咳:「哥,事關(guān)我的終身大事,你就讓嫂嫂陪我去一回吧。」
「你說呢?」宴衡突然轉(zhuǎn)而問起了我。
我怔愣,拿過繡繃,指尖撫過細密繡花。
「我不去了。」免得招惹風月。
可小姑哪肯答應,爭來爭去,最后宴衡松了口,讓我陪她去。
我還詫異,難道我想錯了,他沒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