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為宮女所生的八皇子擇母。
滿宮皆知，陛下最不喜的孩子，就是這位八皇子。
只有身為婕妤的我，愿意照料他。
多年來，他被人被皇后陷害、命懸一線時，是我屢次舍命救他。
為此，我不惜舍去了自己的孩子。
七年過去。
他終得圣眷，被立儲君。
登基那日，我臥病榻前。
伸手想摸摸他的頭。
他目露厭色：
「柳氏，若非你從中作梗，朕早歸皇后膝下。是你，累朕多受數年苦楚。」
「你的病遲遲不好，是朕不想讓你好，朕一見你，就想起那些事，朕恨透了你。」
再睜眼，我重生回為皇八子擇養母那日。
皇帝問我：
「你可愿意？」
我摸著小腹，連退兩步：
「臣妾有孕，恐難照料皇八子。」
皇帝先是一愣。
眼中迸出光亮，幾步上前，聲音都顫了：
「愛妃，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垂眸，輕撫小腹：
「自然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大可請太醫來看。」
皇帝正要擺手說不必。
瘦小的八皇子趙毅，卻忽然開了口。
「父皇，兒臣覺得」
他聲音細細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怯意：
「此事還是請太醫來瞧一瞧，比較放心。」
語氣乖巧，滴水不漏。
可他的眼神，正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里沒有半分孩子的天真。
陰冷、兇狠。
我心中一凜。
他也重生了。
但我面上紋絲不動，只柔柔一笑：
「八殿下說得是，還是請太醫妥當。」
趙毅盯著我又看了兩息，似在分辨什么。
我裝得渾然不覺，甚至像前世那樣，朝他溫和地點了點頭。
他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他不知道。
這孩子，是真的。
上一世，我也有過這個孩子。
只是那時我怕他多心，沒敢告訴他。
怕他知道后會覺得弟弟妹妹會分走寵愛，會自卑，會不安。
我連皇帝都沒說。
小心翼翼地藏著，想著等月份大了再慢慢告訴趙毅。
可那孩子，最終卻因為救趙毅，沒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瞞了。
2
趙毅在我膝下養了七年。
我教他讀書習字，教他君子之道。
他從一個畏畏縮縮的宮女之子，漸漸變得談吐有度，進退得宜。
皇帝有一回考校諸皇子，趙毅對答如流，引經據典，連太傅都頻頻點頭。
龍顏大悅。
皇帝當著群臣的面贊他：「老八倒是朕這些兒子里，最像朕的。」
轉頭又嘆：「老四跟了他母后這么多年，非但沒長進，反倒越發愚鈍了。」
皇后那張臉，當場就掛不住了。
皇四子早年生過一場大病，腦子便有些跟不上。
皇后為此操碎了心，請了多少先生都不管用。
她最恨的，就是別人拿四皇子和趙毅比。
尤其這個趙毅，還是我這個區區婕妤養出來的。
所以那日，皇后動了殺心。
我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