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小禾:
【瀲瀲,你在哪?】
我剛想回,她第二條消息又來了:
【你是不是沒在答題卡上寫名字?】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我盯著那行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她怎么會知道?
我手指發顫,還沒來得及打字,對方第三條消息已經跳了出來:
【瀲瀲,你準考證最后四位是0417,對不對?】
“停車!”
何老師幾乎是喊出來的。
司機被她嚇了一跳,猛地一腳剎車踩下去。
與此同時,我媽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直接按滅了屏幕。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她怎么知道我的準考證號?!”
“那不是陳小禾。”
何老師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真正的小禾,現在應該還在學校或者醫院里。她絕不會問你這個。”
我大腦一片空白。
“可她用的是小禾的微信……”
“它會用任何人的。”
“它”是誰?
我的問題還沒出口,司機已經不耐煩地扭過頭:“你們到底走不走?不走下車!”
何老師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從包里掏出錢塞給他:“不好意思,我們就在這下。”
我們匆匆下了車。
車門關上以后,司機一腳油門開得飛快,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氣。
烈日照得人頭暈,我站在路邊,腿都有些發軟。
教育賓館就在前面不遠處,是一棟很舊的灰色小樓,平時專門接待各類考試巡考人員,位置很偏,周圍沒什么商鋪。
我們剛走到門口,旋轉門里忽然走出來幾個人。
我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
是今早跟我一個考場的男生。
他叫趙揚,坐我斜前方,作文開考前還借過我一支筆。
可他現在的樣子,跟早上簡直判若兩人。
臉色灰白,眼睛發直,校服領口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干凈的墨水印。
他和另外幾個人一起,慢吞吞地從門里走出來,每個人手里都攥著一張答題卡。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新聞里不是說,他們都被送去醫院了嗎?
怎么會在這里?
何老師反應比我快,一把將我拉到身后。
我媽則死死盯著前面幾個人,呼吸都急了。
趙揚抬起頭,像是直到這時才看見我們。
然后,他朝我露出了一個很僵硬的笑。
“程瀲。”他說,“你卷子沒交完。”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
那張答題卡最上方,姓名那一欄,空著。
“把名字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