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我爸一把將我按倒。
那東西幾乎是擦著我的頭頂撲過去的,撞在掃描機外殼上,發(fā)出“嘭”的一聲悶響。
屋里燈光一下子全滅了。
只剩掃描機里那條細(xì)細(xì)的綠光,一點點往前挪。
像在吞紙。
我縮在地上,耳邊全是機器轟鳴和紙張亂飛的聲音,心臟跳得幾乎快炸開。
“把它拖住!”我爸咬著牙喊。
何老師抄起旁邊一把生銹的鐵椅,朝那東西砸了過去。
我媽則一把抓過地上那些散落的舊答題卡,點燃打火機就燒。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屋里紙灰味更重了。
那東西發(fā)出一種很奇怪的尖叫聲,不像人叫,反而像金屬刮過玻璃。
它似乎很怕火,卻又舍不得離開那臺掃描機,拼命往機器口撲。
“爸!”我聲音都抖了,“這樣有用嗎?”
“有!”我爸額頭上全是汗,死死按著機器蓋板,“只要在它把你名字補全之前,先把你的原始報名信息作廢,它就再也認(rèn)不住你!”
“那那些同學(xué)呢?!”
“只要它認(rèn)不住你,就留不住今年這些人!”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瀲瀲,等會兒不管看見什么,都別寫自己的名字!它最后一定會逼你自己落筆!”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掃描機突然“咔”地一聲卡住了。
綠光停在中間,不動了。
我心口一涼。
那東西像是看見了機會,猛地朝機器撲過去。
我爸想攔,肩膀卻被它紙一樣鋒利的邊緣狠狠劃開一道口子,血瞬間涌了出來。
“爸!”
我撲過去扶住他。
那東西貼在機器上,胸口那些空白姓名欄瘋狂閃動,像無數(shù)張嘴在一起呼吸。
緊接著,掃描機前面的出紙口,緩緩?fù)鲁隽艘粡埿碌谋怼?/p>
不是答題卡,也不是報名表。
而是一張空白承諾書。
最上方印著幾個黑字:
【考生本人確認(rèn)簽名】
下面那條簽名線長長地空著,像故意留給我。
我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它果然還是在逼我自己寫。
“瀲瀲,別碰!”
我爸剛出聲,那東西忽然再次換了臉。
這一次,它換成了我媽。
換得太快,也太像,連我一時間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它撲到我跟前,眼睛紅得嚇人,聲音帶著哭腔:
“瀲瀲,簽了吧。你不簽,你爸會死的。”
我手一抖。
而真正的我媽正跪在地上,拼命想從燃起來的紙堆里站起來,嗓子都喊啞了:
“別信它!”
“你爸沒事!你別看它!”
可那東西卻像能精準(zhǔn)抓住我最怕的地方,聲音越來越像我媽平時哄我的樣子:
“瀲瀲,媽媽求你了。”
“就簽一下,簽一下就好了。”
“簽了你爸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