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爸爸，沒有媽媽，死也不要去找媽媽。】
看到這，兇女人身體晃了晃。
“好好一個(gè)死也不來找我！”
她紅著眼撿起本子，一把撕下那一頁。
“陸硯辭，你可真是鐵石心腸啊！”
她瘋狂翻動(dòng)本子，每翻一頁，就念一頁：
“家在醫(yī)院負(fù)三層地下室。”
“晚上十點(diǎn)再去食堂，能撿到不要錢的剩飯。”
“睡覺前要閉上眼睛，胸口悶的時(shí)候要記得大口呼吸。”
她越念越快，聲音從尖銳變成嘶吼，最后怒極反笑：
“連吃飯睡覺都要靠紙條提醒？”
“陸硯辭，為了博取我的同情，你連這種荒謬的手段都想得出來？！”
“以為把自己寫成一個(gè)連基本生存能力都沒有的廢人，我就會(huì)心疼你嗎？做夢(mèng)！”
看著她撕掉的紙張，我渾濁的瞳孔驟縮。
我記不清這些東西為什么重要，但身體的本能告訴我：
失去它們，我就會(huì)消失！
“別撕還給我”
我慌亂地要去搶，可生病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雙腿一軟，整個(gè)人撲倒在滿是臟水的瓷磚上。
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瞬間見了血。
但我顧不上疼，手腳并用地在臟水里爬行，拼命去撿那些被她撕碎的紙片。
“求求你，別撕我的本子我記不住”
看著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撿碎紙，兇女人的動(dòng)作頓住。
眼底閃過濃烈的掙扎。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將我從臟水里拽起來。
“陸硯辭，你看著我！”
“你告訴我，你當(dāng)年做得那么絕情，是不是有苦衷？”
“是不是陸建國那個(gè)混蛋逼你的？只要你說，只要你承認(rèn)”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迫切地想要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不得已。
可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阿爾茲海默癥像一塊巨大的橡皮擦，抹去了我所有的情感和記憶。
我茫然地看著她。
“苦衷是什么？”
像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兇女人的臉?biāo)查g白了。
“好！你真是無藥可救！”
她雙手用力，將本子徹徹底底撕成了粉碎！
毫不留情將碎紙屑揚(yáng)在我臉上。
我絕望地伸出布滿裂口的手去接。
可是紙片太碎了，我拼命地抓，卻什么也抓不住。
我茫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眼淚毫無預(yù)兆地砸下來。
我再也沒有指望了。
兇女人別過頭，看向一旁眼眶泛紅的林晚星，咬牙切齒下命令：
“從今天起，讓他專門負(fù)責(zé)我病房的打掃！”
“我倒要看看，他這副裝瘋賣傻的骨頭，到底能硬到什么時(shí)候！”
被調(diào)到病房后，我的世界陷入了混亂。
沒有了本子的提醒，我經(jīng)常忘記自己在干什么。
只能死死捏著掛在推車上的清潔流程表，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擦拭茶幾時(shí)，沈越“不小心”將咖啡倒在他皮鞋上。
“保潔，過來。”
他指著鞋面上的污漬，眼神輕蔑。
“把我的鞋擦干凈。”
我目光呆滯地看了一眼他的鞋，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流程表。
“流程表上沒有擦鞋這一項(xiàng)。”
我木然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去洗抹布。
“你站住！”
還沒等沈越發(fā)作，走進(jìn)來的林晚星厲聲喝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