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病了。
或許是一路奔波,或許是海風吹了頭,總之第二天早上,姜知沒能起得來床。
她燒得迷迷糊糊,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疼。
夢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場景。
一會兒是那場只有一個人的婚禮,漫天彩帶嘲笑她的落寞。一會兒又是雨中的墓園,程昱釗撐著傘站在喬春椿身邊。
“媽媽……媽媽!”
耳邊傳來歲歲的呼喚。
姜知睜開眼,覺得眼皮有千斤重。
視野模糊中,她看到歲歲趴在床頭,小手拿著支電子體溫計,另一只手貼在她額頭摸了摸。
“三十九度一。”
歲歲讀出了上面的數字,把體溫計舉到姜知眼前給她看,小眉毛皺起來:“媽媽,你發燒了。”
姜知想要坐起來,但實在燒得難受。
“幾點了?”
“八點半。”歲歲說,“姥爺和姥姥去買菜了,還沒回來。劉阿姨在廚房。江爸爸和周叔叔已經去上班了,媽媽,我們得去醫院。”
一連串的匯報,姜知看著兒子那張故作老成的小臉,心里軟乎乎的。
別的孩子這個年紀遇到媽媽生病,多半是要嚇哭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親生父親在身邊,他總是習慣性地想要充當那個保護者的角色。
“媽媽沒事,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騙人。”歲歲板著臉,“時爸爸說過,超過三十八度五就要吃退燒藥,三十九度以上必須去醫院,不然會把腦子燒壞的。媽媽你本來算術就經常算錯,再燒笨了怎么辦?”
姜知:“……”
被兒子噎得啞口無言,只得無奈嘆氣。
見她不動,歲歲轉身就往衣帽間跑:“反正要去醫院。媽媽要是自己起不來,我就給江爸爸打電話讓他來扛你。”
這孩子拿捏人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
姜知沒辦法,只能撐著身子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