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誰跟你說的這些?”
歲歲說:“沒人教我,我看得出來。我愛皺眉,他也愛皺眉。思考事情的時候,他會抿嘴,我也會。我不吃香菜,他也不吃。”
他指了指地上的畫:“時爸爸很好,但我長得不像時爸爸。”
“姜綏!”姜知厲聲喝道,“不許胡說!”
這一聲響太突然,嚇得姜綏身子抖了一下,水彩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知知!”江書俞急得額頭冒汗,沖過來一把捂住歲歲的嘴,“知知,小孩子看電視劇看多了,瞎聯想呢,你別往心里去。”
他一邊說一邊把歲歲往身后帶:“小祖宗,你瞎說什么呢?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那明星撞臉的還少嗎?”
姜知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以為自己把秘密藏得很好,大家都不提,這事就能爛在肚子里。
可血緣這東西,它藏在骨血里,藏在眉眼間,藏在一個皺眉、一個挑食的動作里。
她可以防住外人。
唯獨防不住孩子自己生出來的直覺。
“把地上的東西都收了。”姜知喉嚨發緊,費力地擠出聲音,“這種沒影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
歲歲:“可是媽媽……”
“我說收了!”姜知打斷他,“現在立刻上樓睡覺!”
說完,她轉身快步上了樓。
江書俞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卡紙,長嘆了一口氣,松開捂著歲歲的手。
他蹲下身點了點小家伙的額頭:“平時挺機靈的一個小孩,今天怎么凈往槍口上撞?你媽什么脾氣你不知道?”
歲歲垂下眼,盯著自己空空的手心:“我沒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