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鷺洲車牌號的車終于駛下了云城高速。
十八個小時。
從鷺洲的暖陽,開進云城的凜冬。
除了加油和不得不去的洗手間,程昱釗一路未停。
左胸口一直隱隱作痛,他習慣性地想咳嗽,滿腦子只有程姚發的那幾條信息。
車停在路邊,程昱釗撥通了秦崢的電話。
“姜知聯系阮芷了嗎?”
那邊略一沉默,秦崢冷淡的聲音傳來:“阮芷喝多了,我正要去接她。”
“在哪?”
“云灣酒店。”
程昱釗怔在車里,滿目錯愕。
姜知在那里流干了對他所有的愛意,為什么還要回去。
云灣酒店大堂。
秦崢站在柱旁,手里還拎著給阮芷備好的解酒藥。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十一點五十。
程昱釗推開車門下車,腿有些發軟,險些栽倒,就這樣跌跌撞撞地出現在秦崢視野里。
他穿得單薄,里面一件黑色短袖,外頭套了件運動衫,拉鏈都沒拉,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種說不出的落魄。
秦崢皺了皺眉。
“兩千公里,你就這副樣子回來的?”
程昱釗站定,一開口就是啞的:“她在上面嗎?還好嗎?”
“不太好。”秦崢坦然道,“阮芷半夜兩點發語音給我哭。這兩個女人昨晚開了兩瓶紅酒,半箱啤酒,還有一瓶白酒。你覺得,在這個地方,喝成那樣,會是為了慶祝新生活嗎?”
程昱釗恍惚了一下,意識極度疲倦,可秦崢的話又讓他十分清醒。
胸口的舊傷像是在這一刻集體復發,疼得他弓下了脊背。
“……別說了。”
秦崢嘆道:“我不是你,沒辦法站在你的立場替你共情。我來這里,只是為了把我老婆接回家。”
他走進電梯,特意按住開門鍵等了兩秒。
有客人跟著進去,發現秦崢不關門,問了句:“您好,您要上電梯嗎?”
程昱釗這才深深喘了口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