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沉,不光是身體的重量。
把尊嚴碾碎了,混著血肉捧出來,就為了求她別走。
姜知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聽著那些胡言亂語,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拿煙灰缸砸暈他。
手垂在身側,蜷了又松。
這是個病人,是個燒糊涂了的傻子。
跟傻子沒法講道理。
“程昱釗,你先松開。”姜知只能先勸,“你現在必須去醫院。等你好了我們再談,行不行?”
“不行。”
程昱釗拒絕得干脆利落。
“去了醫院,你就跑了。你會跟時謙走,會回鷺洲,再也不見我。”
他太了解她了。
她心軟,也心狠。只要他一松手,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逃走。
“我不走,我送你去。”姜知伸手去扒拉腰間的那雙手,耐著性子哄騙,“但我只送到醫院,把你交給醫生我就走。你要是敢在路上跟我鬧,我就把你扔外面。”
程昱釗聽話只聽半截。
那雙失了焦距的眼睛在聽到前半句的時候稍微亮了一下,根本不在意她后面說了什么。
“好。你送我,我就去。”
得到了承諾,他手上的力道終于松了一些。
姜知滿心火氣怎么都發不出來,嘆息一聲,把人從地上架起來。
程昱釗清醒了點,沒敢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即便如此,等挪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姜知額頭上還是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尤其是走到c區時,程昱釗似乎更難受了,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故地重游,他是該怕的。
把人塞到副駕駛,姜知看了一眼他的衣服,黑色的t恤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最后還是沒忍住,把自己放在后座的一條備用毯子扔到了他身上。
“蓋著。”她語氣冷淡,“別燒壞了還得賴我沒照顧好傷員。”
程昱釗垂眼看著這條毯子,把它往身上攏了攏。
“不會賴你。”他低聲說,頭靠在車窗上,側著臉,視線黏在姜知身上,“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