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他誘哄：“你不是一直喜歡若晚那樣的裙子嗎？明天我?guī)闳グ儇洿髽琴I。”
沈春君愣愣地抬眼。
原來，他知道她喜歡。
可上輩子，她卻到死也沒穿上一次他買的洋裙。
她想笑，淚卻先滑落。
半晌，她站起身，擦干凈了臉，往外走。
賀淮序扯住她的手，“你還想去哪里？”
沈春君的聲音很輕：“放心，我不會去學(xué)校了，介紹信、錄取通知書都被你撕了，我去了也沒用。”
“你不是要派人去接江姨嗎？我去買點(diǎn)菜回來。”
走出軍區(qū)大院許久后，沈春君進(jìn)了一個電話亭。
她是不會再去京大了。
但她想看看，如果她把學(xué)籍調(diào)走，江若晚還能安然地頂著她的身份暢快人生嗎？
“顧爺爺，我是沈建國的孫女沈春君，我參加了高考，成績達(dá)到京大的錄取線，但我一直記得爹娘對我的教導(dǎo)，我想請顧爺爺為我調(diào)一下學(xué)籍，去解放軍軍事學(xué)院上學(xué)，報(bào)效祖國。”
“你這丫頭，終于想起你顧爺爺，行，我老班長的孫女真爭氣，爺爺來安排，你安心等著，五天后，爺爺派部隊(duì)的車來賀家接你去學(xué)校”
掛斷電話，沈春君轉(zhuǎn)身往賀家走。
介紹信被撕，她在京市無處落腳。
最重要的是，她就要在賀家等著。
等五天后，軍車上門接她，親手撕爛賀淮序的臉。
3
回到賀家，已經(jīng)是黃昏。
沈春君剛進(jìn)門，迎面就是一盆污水。
“嘩啦”一聲，劈頭蓋臉地潑了她一身。
沈春君一抬頭，就看到了江若晚的媽媽，江姨。
她坐在輪椅上，面色鐵青。
平日里矜貴的眉眼，此時因憤怒而扭曲。
顫抖的手指著沈春君，聲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賤蹄子，為了來京市享福，一聲不吭就把我扔下，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還想上學(xué)？你一個只會侍候人的村婦上什么學(xué)？你看你那笨樣子，是我不嫌棄，才把你帶在身邊，像你這樣，從前在我們江家，只配洗恭桶。”
沈春君一身污臭，狼狽至極。
她抬手，極慢地抹去臉上的污水，語調(diào)平靜：“不用你嫌棄。”
“以后，我不侍候了，你找你女兒吧。”
她話落，場面瞬間死寂。
江姨滿臉錯愕。
而一旁安靜的江若晚，終于有了動作。
她一邊心疼地給江姨順氣，一邊哀求地看著沈春君。
“春君，都是我的錯，你別跟媽吵了好嗎？她身體不好，受不得驚嚇。”
“你今天在學(xué)校鬧了一場，回來還要?dú)馑阉龤鈮牧嗽趺崔k，你知不知道這兩天媽在家里是怎么哭的？快跪下，給媽媽道個歉，她一向喜歡你，只要你道歉，她就原諒你了。”
沈春君看著面前這對母女，卻是笑了。
她荒誕：“道歉？我為什么要道歉？”
沈春君的聲音無比譏誚。
“她是你媽不是我媽，照顧她、孝順?biāo)y道不應(yīng)該是你的責(zé)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