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里的燈火已經熄滅,夜色將三人完全包裹。沉川攤開的帳冊依舊散發著冷光,字跡在黑暗中微微蠕動。
林卿盯著那些流動的符號,神情愈發陰沉。她忽然開口:「你們以為,只有那一個村落被詛咒嗎?」
周硯一愣,轉頭看向她。
「十年前……我離開后,為了擺脫心臟停跳的詛咒,我四處尋找解法。」林卿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去過南方的一座山村。那里的村民同樣全數死亡,卻依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并不需要吸取外來者的命,而是……互相交換壽命。」
沉川眼睛猛地一亮,急切道:「你是說,那不只是『借命村』?還有其他的村落?!」
林卿點點頭,語氣冷冽:「我見過一個孩童,明明已經垂死,卻因為父親將自己壽命的一半割給他,而繼續活著。可是父親卻在三天后忽然暴斃,尸體乾枯如柴。」
——這一切不是孤立的詛咒,而是某種龐大機制下的不同「實驗場」。
沉川壓抑不住興奮,喃喃道:「這就對上了……陰司不只掌控一條灰色河流,而是建立了整個『河網』。每一條河流,都連接著不同的村落……不同的規則。」
周硯渾身一震,額頭冷汗直冒。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以為逃脫了「借命村」,可實際上,他仍然被困在更大的網絡里。
「所以……我永遠走不出去了?」周硯聲音沙啞,眼神空洞。
林卿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沉川卻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幾乎瘋狂的笑容:「不。或許正因為你身上帶著最純粹的『借命』印記,你才是打開整個系統的鑰匙。」
周硯的胸口一緊,影子在他腳下再次蠕動,灰色河流的低語響起,比以往更清晰:
林卿猛然合上帳冊,臉色蒼白:「別聽!一旦回應,他們就會找到你!」
整間藥鋪的墻壁瞬間滲出濃黑的水痕,像是河流從四面八方涌來。亡魂的手掌貼在窗戶上,蒼白的臉孔一個接一個浮現。
夜風呼嘯,亡魂低語震耳欲聾。
——而這一次,他們不再只是索命,而是在逼迫周硯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