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就不能先借我點嗎?你私房錢”
“私房錢我要買煙的。”他打斷我,語氣有點不耐煩,“你別打你爸這點錢的主意,我抽了一輩子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可是我這邊真的。”
“你找你媽去,爸管不了這些事。”他說完就掛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如果不是親生的,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我知道答案。
我長得完全就是他倆的結(jié)合體,這大概是最讓人絕望的事。
他們就是我的親爸親媽,可他們就是不愛我。
我一直等到11點半才悄悄進了宿舍,她們?nèi)齻€已經(jīng)睡著了。
我坐在床上打開手機。
三百條評論終于湊夠了。
加上兼職攢的三百塊,我以為下個月終于能吃飽飯了。
我截圖發(fā)給媽媽。
“十個賬號,都是你小號,你當我瞎?”
她發(fā)來一張截圖,清清楚楚標出了那幾個號,
“敢做假!這個月,一分沒有。還有,上次借我的五十,還我。”
我看著屏幕,手指發(fā)抖。
兼職的工資只有300。那是下個月活命的錢。
我把五十轉(zhuǎn)給媽媽,還剩兩百五。
兩百五,一個月,每天八塊八。
我開始翹課打工。
早餐店四點上班,中午奶茶店洗杯子,晚上餐廳洗碗。
一天三份工,上課的時間全沒了。
輔導員找我談話,說我已經(jīng)曠了二十八節(jié)課,要請家長來一趟。
我愣住了。
“能不能別請?”
“不行。你一門心思就想當網(wǎng)紅,你再這樣下去會被退學。”
我給媽媽打電話。
她沉默了幾秒:
“行,我去。但車費一百二,還有,我請假的誤工費,兩百。三百二都得還我。”
我掛了電話,蹲在教學樓走廊里,把臉埋進膝蓋。
三百二。
我的兼職工資就剩二百五,還要還她三百二。
我媽到學校的時候,我正在宿舍里對著手機發(fā)呆。
輔導員打電話讓我去辦公室,推開門就看見她坐在椅子上。
她看見我,眼睛里全是不耐煩。
“你看看你,像個什么樣子?”她開口就是這句,“曠課二十八節(jié),你是不是不想讀了?不想讀就滾回家,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我在打工。”我說。
“打工?”她冷笑一聲,“你能打什么工?人家打工是掙錢,你打工打到曠課二十八節(jié),你還有理了?”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說你讀這個書有什么用?”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鄰居家女兒職校畢業(yè),現(xiàn)在當網(wǎng)紅一個月掙好幾萬。你呢?上個破大學,花我的錢,還曠課,你對得起誰?”
“我沒花你的錢。”我的聲音在發(fā)抖,“開學你只給了我三塊。”
“三塊不是錢?你從小到大花了我多少你算過沒有?”
“那你算過嗎?”
我抬起頭看她,
“我知道你算得很清楚,我還你。借四十五還五十,利息五塊,你定的規(guī)矩。你算個總數(shù)出來,我以后一起還。”
她的臉漲紅了。“你還有臉跟我頂嘴?”